第364章 我跟你走，放了他

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被硝烟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和头发上又多了一层黑灰色的烟灰。

“后门！”

钟华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嗓子被烟呛得有些发哑，但他的方向感没有乱。

他记得来的时候在巷子里观察过这家咖啡店的布局——前门临街，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背巷，背巷的尽头连着另一条老街，是老城区那种四通八达的巷道结构。

只要冲进背巷，借助复杂的地形，甩掉这两个身上绑着累赘炸药的家伙不是没有可能。

许文咬着牙跟着钟华往后门跑。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那种在舞台上磨出来的临场反应能力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求生的本能。

他跟着钟华的步伐节奏跑，步子踩得很稳，没有被身后再次响起的爆炸声打乱节奏。

两个人冲出了后门，一头扎进了背巷。

背巷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跑都嫌挤。

两侧是老式居民楼的灰色砖墙，墙根处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落满灰尘的旧家具，头顶上纵横交错地挂着各种电线，把本来就逼仄的天空切割成了不规则的几何碎片。

巷子里的光线比咖啡店里更暗，阳光被两侧的高墙挡住了大半，只在巷子中间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钟华在前面跑，许文在后面跟。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每一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都像是敲在耳膜上。

身后传来追出来的脚步声，那两个恐怖分子也冲出了后门。他们身上的炸药管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塑料声响，其中一个人跑起来的时候裤腿磨在墙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钟华以为他们快要跑出背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和一声嘶哑的低吟。

钟华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去——许文摔倒了。

许文整个人趴在地上，右腿的膝盖磕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那块石板是这老巷子地面上年代最久的一批铺路石，边缘棱角锋利得像刀口，许文的膝盖正好撞在上面的棱角处。

裤腿被磨破了，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划口，鲜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许文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他的右腿刚一用力，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的手臂猛地一软，整个人又跌回了地上。

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跑不动了。

钟华转身往回跑了两步蹲下来想去扶许文，但他的手指刚碰到许文的胳膊，身后那两个恐怖分子的脚步声就已经逼近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

领头的那个已经从腰间又扯下了一根炸药管，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巷子里亮了一下，引线再次被点燃。

“跑啊，”那个恐怖分子把玩着手里燃烧的引线，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耗子的戏谑，“再跑一个试试，看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老子的炸药快。”

许文抬头看了钟华一眼，那双因为嗓子的伤痛而变得暗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用还能动的左腿蹬了一下地面，让自己的后背靠在了巷道的墙壁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推了钟华的胸口一把，把他往后推开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嗓子里勉强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走……别管我……”

钟华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但他没有转身跑。他站在原地，看着瘫坐在血泊里的许文，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追到近前的两个恐怖分子，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知道许文说得对——许文的腿伤成这样，自己就算架着他跑也跑不快，结果只会是两个人一起被抓。但让他丢下许文自己跑，这个选项在他脑子里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过。

许文已经替他喝过一瓶不该喝的水了。他不能再让许文替他挡第二次。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恐怖分子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许文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许文的右腿无力地垂着，膝盖上的伤口因为身体被提起的动作而撕扯得更大了一些，更多的血涌出来滴在地上。许文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了一瞬，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揪住他的那个恐怖分子回头看了同伴一眼，面罩后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抓到一个，另一个呢？”

领头的那个目光落在钟华身上，手里的打火机火焰还在跳动着，引线已经烧到了一半的位置。他没有再扔炸药，而是歪了歪头打量着钟华，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注定到手的东西。

许文被揪着领口悬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面被扯破了的旗子。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舞台上那种光芒四射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完了——嗓子废了，腿废了，现在又落在了两个不要命的亡命徒手里。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十八岁开始走上舞台，一路拼过来拿了那么多冠军，积攒了那么多掌声和欢呼，到头来就要这样死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窄巷子里。

他闭上了眼睛。

钟华把许文的表情变化全看在了眼里。

在那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这两人的确是怀疑他，所以才拿许文来试探——如果他现在转身就跑，跑掉了固然能保全自己，但许文必死无疑。

而如果他留下来，用自己换许文，这些人不会杀他，因为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他钟华这个人。一个活着的钟华对他们背后的人来说才有价值。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只要他不承认自己就是华先生，这些人就永远只能停留在“怀疑”的阶段。他们不可能凭空坐实他的身份。

只要身份不坐实，国海院那边的力量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国海院绝对不会坐视一个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被不明身份的人绑走。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许文从这个局面里摘出去。

“放了他。”

钟华开了口，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对吧？我跟你们走。你把他放了。”

揪着许文的那个恐怖分子愣了一下，转过头和领头的对了一个眼神。

领头的那个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燃烧的引线已经快烧到管状物的接口处了，他用打火机的金属外壳磕了一下那根炸药管，让燃烧的引线灭掉，然后把打火机放回了口袋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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