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门都被炸飞了，还聊个屁

医生说了，声带和喉部黏膜的损伤是器质性的，能不能恢复要看后续的康复情况，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恢复到日常说话的程度——唱歌，别想了。”

他说到“别想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断了，像是磁带被卡住了一样。

他低着头，钟华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他扶在门框上的那只手在发抖，指尖因为用力扣着门框上的木质纹路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色。

“许文，你听我说。”

钟华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许文大概只有一步的距离，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我说的不是常规的治疗手段。我认识一个人——我叫他华先生。”

钟华在说“华先生”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到许文第一反应以为他在说某个姓华的名医。许文抬起头看了钟华一眼，那双暗淡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困惑。

“他手上掌握着一些技术，”钟华斟酌着用词，把话说得很克制，“那些技术目前还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不是传统医疗体系内的东西。

但他确实有办法处理一些常规手段处理不了的损伤。你的嗓子在常规医学评估里也许恢复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用他手上的办法，未必没有希望。”

许文盯着钟华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钟华是不是在编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他。

钟华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闪躲，平静地迎着他的审视，那目光里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同情和怜悯对于许文这种人来说比刀子还让他难受——而是一种认真的、经过思考之后才会说出口的确信。

“你凭什么确定他一定会帮我。”

许文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变了一些，那个麻木的死寂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华先生是我的粉丝。”

钟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听起来你可能觉得我在说客套话，但这是事实。

他关注我的时间比你想的要久，而且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要求——帮我，或者不帮我，全看他自己的意愿。但我想，如果我去开这个口，他不会拒绝。”

钟华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这句话的语气比前面所有的话都要认真：“而且我也不想在这个舞台上失去一个天赋怪。”

许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的气音含混不清，但他想表达的东西钟华看懂了——你是说，我还有机会站回那个舞台上？

钟华点了点头，目光和语气一样稳：“只要你愿意。”

许文低下头去，手指松开了门框，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他在挣扎。

钟华看得出来，许文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被人递了一根绳子，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根绳子可能一拉就断，但他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地催他伸手去抓住点什么——什么都行。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那么久，许文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钟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完全是之前那种麻木和阴沉了，那里面混杂着犹豫、不确定、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以及某种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复杂情绪。

“好，”他的声音从沙哑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出来，“我……再信你一次。”

钟华还没来得及回应这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栋老式居民楼都跟着颤了一下，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照亮了楼道里扬起的灰尘。

钟华和许文几乎是同时被那声巨响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同一秒钟里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个信息——这不是打雷，也不是车祸，这声音就来自这栋楼里，而且离他们非常近。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猛烈，伴随着金属和木屑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许文家门口那扇老绿色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外面猛地炸开了，整扇门脱离门框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墙壁上，木屑和铁片碎屑在空中四散飞溅。

钟华本能地一把拽住许文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两步，两个人同时侧身躲开了飞溅过来的碎屑。

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楼道里的灰尘和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涌弥漫。

钟华用手臂挡住口鼻眯着眼睛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在那片灰白色的烟尘里他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正从被炸开的门框里走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身上穿着臃肿的深色外套，脸上蒙着严严实实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身形被厚实的衣服裹得看不出具体的胖瘦，走路的姿态沉重而缓慢，像是每一脚踩下去都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上缠着的东西——在那两层深色外套的外面，一根根用胶带捆扎起来的管状物密密麻麻地绑在腰间和胸口，管状物的末端连着花花绿绿的电线和一个简易得几乎是粗糙的触发装置。

自制炸药。

咖啡店里原有的两三个客人和柜台后面的店员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同时炸开。

有人往后面厨房的方向跑，有人抱着头蹲在桌子底下，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但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滑不开。

那两个恐怖分子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钟华和许文身上。

领头的那个人从面罩后面发出了一阵闷闷的笑声，那笑声透过面罩的布料传出来之后变得含混而扭曲，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个纯粹的、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得到释放的疯狂。

“找到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过一样，让人听了一遍头皮就止不住地发麻。

他说完之后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把腰间那堆管状物最上面的一根扯了下来握在手里，引线的一端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撵了两下，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

钟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疯狂运转，但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这两个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咖啡店里的其他人，他们的目标是他和许文。或者说，就是他钟华。

许文只是碰巧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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