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天只睡四小时硬扛两件事

这天钟华又按着行程安排赶到了剧组。

天刚蒙蒙亮，影视基地里已经热闹了起来，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推着沉重的器材车在青石板铺成的拍摄区里来来回回地穿梭，灯光师们爬在高高的脚手架上调整着每一盏灯的角度和色温，场务拿着对讲机在各个部门之间跑动着传递消息。

钟华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间里让造型师给他做造型的时候，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陈哥的电话打进来了。

钟华接起电话的时候造型师正在往他脸上扑一层薄薄的定妆粉，他微微侧过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到陈哥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刻意压制过的焦灼。

陈哥说：“钟华，我刚才把你的行程重新捋了一遍，接下来两周你两边跑的次数会越来越密集，音综那边的团队赛阶段需要大量的集中排练，黄导这边也进入了拍摄的关键期。

我算了一下，你每天的睡眠时间可能只有四五个小时，中间还要算上车程和妆造的时间。”

陈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里藏着一句他没有直接说出口的话——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吃不消。

钟华听出来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正在被造型师用刷子轻轻扫过眉骨的脸，语气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你在想什么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陈哥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他大概在心里把各种可能的说法都过了一遍，最后选择了最直白也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太阳台音综的事，要不先停一停。我跟节目组那边沟通，找个说法先把你的录制往后延几期，等你这边剧组的戏份杀青了再——”

“不停。”

钟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并不冲，但那个“不停”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像是一颗钉子被一锤子砸进了木头里，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撬动的缝隙。

造型师的手因为钟华突然说话的动作而停了一下，然后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假装去换化妆刷，给钟华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钟华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换了一只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双肘撑在化妆台的边缘上，对着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哥，剧组这边我不会耽误一场戏。

音综那边我也不会掉一个排名。这两件事我都做得到。”

陈哥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他带钟华这么多年，最清楚钟华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说大话，而是他已经在自己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都盘算过了，确认可行之后才开口的。

钟华从来不在没把握的事情上做承诺，这个习惯陈哥比谁都了解。

但了解归了解，该担心的时候他还是会担心——毕竟身体不是意志力能完全兜底的东西，再强的意志力也扛不住长期缺觉和超负荷消耗。

“行，”陈哥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哪里不舒服马上跟我说，别硬扛。”

钟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应了一声“行”，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化妆台上。

造型师重新靠过来继续给他做发型，钟华闭上眼睛让脑袋放空了几秒钟，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今天拍完戏之后回练习室要重点攻克的那几个动作衔接点。

当天黄云导演安排的是一场情绪爆发力极高的重头戏，钟华饰演的角色需要在面对上级的不理解和战友的质疑时，用一段长达三分多钟的独白把人物内心所有的隐忍、愤怒和不甘一层一层地剥开。

这场戏的难度在于情绪的层次感——不能一上来就把所有情感都砸出去，而是要像剥洋葱一样，从最外层的冷静克制开始，一层一层往深处剥，到最后暴露出最核心的脆弱和坚定。

钟华在监视器前和黄云反复讨论了半个多小时的人物心理动机，然后走到机位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开机的那一刻，整个片场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钟华站在摄影机前，脸上的表情在一个呼吸之间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隐忍，他的眼眶在灯光下微微泛红，但没有掉一滴眼泪，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带着一种被千锤百炼之后依然不肯低头的硬气，那句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方式让站在监视器后面的黄云导演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

三分多钟的独白，一条过。

黄云喊“卡”的时候片场里安静了足足有三四秒钟，然后场务和摄像组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了两下掌，紧接着整个片场里响起了零零散散但发自内心的掌声。黄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拍了拍钟华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你小子这状态，今天吃什么了？”

钟华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情绪投入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笑了一下说：“什么都没吃，就是想着快点拍完快点回去练舞。”

黄云听完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散。

他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今天你的戏份就到这里，赶紧走吧，别耽误你那边的事。”

钟华道了谢，换下戏服卸了妆，钻进商务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车子驶出影视基地大门的那一刻，他从包里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编舞老师发过来的最新版本的舞蹈调整方案，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八拍接八拍的动作分解，眼睛一眨不眨。

等他回到广播大楼的练习室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王杨力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拿手机拍自己跳舞的视频然后逐帧回放找问题，看到钟华进来之后他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钟华哥你可算回来了！编舞老师下午来过了，说咱们团队赛的编舞又改了三个小节，我帮你把改动的部分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先看一遍？”

钟华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练习室的扶手杆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冲王杨力点了点头：“放给我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钟华把改动的舞蹈动作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往身体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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