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下面有东西，我接住你！

山体塌陷导致了好几处坡面的改道，原本那条通向山脚的小路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但在塌陷区侧面的岩壁底部，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

那个洞口被几棵倒伏的灌木遮挡住了一半，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钟华抱着李曼穿过一片被碎石覆盖的缓坡走到洞口前，侧过身子用肩膀顶开那些遮挡住洞口的灌木枝叶，钻了进去。

山洞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很多，洞口很窄但往里走几米之后空间骤然扩大，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同时坐下的天然石室。

洞壁上的岩石质地坚硬而粗糙，摸上去有一种干爽的凉意，这说明这个洞穴本身的排水条件很好，不会存在因积水导致的二次危险。

钟华把李曼轻轻地放在了洞壁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干燥地面上，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她的脚踝碰到任何坚硬的东西。他从背包里翻出了急救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弹性绷带。

“脚踝崴得应该不算特别严重，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钟华半蹲在李曼面前，动作熟练地把绷带在她脚踝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松紧度恰到好处，既固定住了受伤的关节又没有压迫到血液回流。

他在拍打戏的时候见过太多崴脚扭伤的情况，这种程度的包扎对他来说属于条件反射级别的基本操作。

李曼低头看着他给自己包扎脚踝的动作，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她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钟华转身、伸手、挡住巨石，把她抱起来跑出去——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放大了一样在她记忆里倒带着，清晰得过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嘴里挤出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裹挟了无数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钟华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语气是刻意放轻松的那种：“朋友之间别说谢字，你之前教我和小月亮认识植物的时候也没见我们跟你说谢谢。”

李曼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没有再说话，把视线移到了自己脚踝上那圈白色的绷带上。

山洞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了，塌陷之后的余震没有再出现，石头滚落的声响也彻底停止了。

钟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格已经彻底归零，在这种深山腹地遭遇山体塌陷之后指望手机有信号确实不太现实。

他正打算想办法通过别的方式求救——也许是找个高处尝试信号中继，也许是用背包里的信号枪发射求救弹药——总之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去洞口看看外面的情况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冷风从他的方向自下而上地拂过他的小腿。

那不是从洞口方向吹进来的风，也不是从洞壁上哪个缝隙里钻进来的穿堂风——风向来自脚下，是垂直上升的。

钟华皱了一下眉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岩石地面。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岩板和岩板之间的接缝，然后蹲下了身子，用手指在几块岩石的缝隙之间敲了敲。

上面几块的敲击声沉闷而扎实，是实心的。敲到某一块岩石边缘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那个位置传出来的不是沉闷的实心声响，而是一种带着明显回音的、空洞而深远的空空声。

他抬起头看向李曼，眼睛里跳动着那层她现在已经很熟悉的、发现有趣东西时的兴奋光芒。

“这下面有空间。”

钟华没有再犹豫，他把那块覆盖在洞口上方的石板用力往侧面一推。

岩石和岩石之间摩擦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嘎吱声，一块半米见方的岩板被推离了原位，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冷风从洞口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封闭洞穴特有的阴凉感和某种湿漉漉的矿物质气息。

他把头灯戴好，打开开关，一道雪亮的光束直接射向下方的黑暗。

光束照到的位置离洞口的落差大概有两米多，底部是一种细腻的暗色土壤，表面看起来结实干燥，没有积水也没有塌陷的危险。

“这下面还有一层！”

钟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了。他把两条腿从洞口顺了下去，身体悬空了一瞬，然后利落地跳了下去。

落地的声音很闷，鞋底踩在那层细密的土壤上发出的是一种很踏实的闷响。

李曼在洞口上方探出脑袋往下看，急得声音都变了：“钟华！你不要乱跑！下面情况不明万一会塌下去怎么办？你——你就这么跳下去好歹先找根绳子——”

下面传来钟华走动的脚步声，然后是短暂的安静。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李曼看到钟华从下方的黑暗里快速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洞口的正下方。

他抬起头看着她，头灯的光束无意间扫过她的脸，然后被他自己用手挡了一下避免晃到她的眼睛。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灿烂而兴奋的笑容，那种笑容让她想起了小月亮第一次看到会分泌香味树脂的树种时那个蹦蹦跳跳的样子。

“李曼！我发现了！”

钟华朝她伸出了双手，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闷闷的回响，“我发现你想要找的东西了！下来！我接住你！”

李曼在洞口边缘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钟华朝她伸开的双臂，看着他那张被头灯光束从下方照亮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兴奋。

那个姿势是那样理所当然——他稳稳当当地站在下方两米多的高度，双手朝她张开，手掌向上摊开，没有丝毫犹豫地示意她跳下来。

她的心在那一秒里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但她没有扭捏也没有犹豫太久。她相信钟华，这种信任和男女之间那点有的没的暧昧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刚才他在崩塌的山体面前没有抛下她独自逃走之后的自然而然。

她收拢了自己背包的肩带，用手撑着洞口边缘把两条腿先顺了下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前一倾。

下坠的过程只有短短的一瞬间，钟华的双臂从她腋下穿过，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的脚踝被他的手臂小幅度地避开，落地时完全没有触碰到地面，整个人的重量在短短一秒之内被他完全吸收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她的心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了一拍，快得她不敢去细想。

钟华接住她之后自然而然地松开手，随即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透着一股急不可耐想要分享好东西的兴奋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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