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撤资？让他撤

刘耽手里的水军部队在这时候发挥了他们最大的威力。

苏明珠的社交账号在短时间内涌入大量的攻击评论，其中大部分都是统一话术，要么讲她被钟华买通了当嘴替，要么讲她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专门挑拨同事关系。

苏明珠的粉丝团迅速组织起来进行反击，在网上和那群水军对骂了很久，双方你来我往的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苏明珠并不在乎那些水军拿她当目标，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公道——她亲眼看到的公道，钟华不该被这样对待。

有的明星在此时选择了沉默不语。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和钟华合作过的熟人，有的是在综艺里和钟华说过话的点头之交，还有的是平时在公开场合对他客气有加的后辈。

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刻，他们全都沉寂下去了。一些人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一些与这件事毫不相关的工作照和生活感言，一些人干脆把更新延迟了几天假装自己和网络世界暂时脱节。

他们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刘耽背后攀附的是一个有权有势手握一方资源的富婆，这样的人在行业里属于跺一跺脚半个圈子都要跟着抖三抖的存在。

得罪了刘耽就等于得罪了他身后的资本巨鳄，这个代价太大，大到大部分艺人根本不愿意冒这个险。

于是整个局面就变成了这样——刘耽有恃无恐地到处咬人，苏明珠孤军奋战地替钟华说话，其余的人全都在明哲保身默不作声。

而在所有人都在沉默观望的时候，导演的心情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复杂。

他坐在监视器后面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烟头在烟灰缸里越积越多，整个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他盯着监视器上那些重新回放的回看记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这部剧到底还能不能顺顺当当地拍下去。

剧组的进度到目前为止已经相当令他满意了。钟华和苏明珠的对手戏每一场都擦出火花，剪辑出来的成片效果好得连投资方那边派来看样片的人都夸了几句。

男二的这条感情线如果能按照目前的节奏一直拍下去，播出之后的口碑绝对能撑起半部剧的热度。

可偏偏这个男主的戏份有一堆问题。

刘耽的演技一言难尽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但之前好歹还算勉强能看得过去，导演后期靠剪辑也没少给这个角色补漏。

可现在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刘耽在片场的情绪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拍戏的时候心不在焉，一场简单的台词戏能拖半天才过。而眼下更大的问题是——刘耽背后那个富婆。

导演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投资方没见过。像富婆这种角色，在行业里的影响力不看面子看里子，她手里攥着的是扎扎实实的资本资源和广泛的人脉。

她要是哪天一个不高兴把投资撤了，这剧就真的卡在半中央了——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打水漂不说，整个剧组几十号人全部得卷铺盖走人。

导演越想越烦躁，把烟头用力摁进烟灰缸里，又点燃了另一根。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把他的脸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里。

他想保住钟华。这是真心话。钟华演的男二在这个剧里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选角时的预估，他的每一场戏导演都不舍得让剪辑师多剪一剪子，因为剪掉哪一帧都像是割他的肉。

但现实就是——他是导演，不是老板。剧不是他投资的，是那些手里攥着钱的人。那些人里面就有刘耽的富婆，她是这部剧的几大投资方之一。

她要是因为刘耽受委屈就决定撤资撤资源，他也只能干瞪眼。

导演狠狠抽了两口烟，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用力一按。他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一点烟灰，朝钟华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导演敲开钟华休息室的门时，钟华正在翻看剧本。下一场是他的重头戏，台词量很大，情绪层次也很复杂，他正在逐句逐句地做标记。

导演进来之后没有马上开口。他在钟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拇指互相搓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才带着一脸为难的表情把话说了出来。

“钟华，我是来找你说个事的。

这个事说起来挺难开口的，但是……你知道现在剧组里这个情况，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刘耽那边……他背后那个投资方的意思，是想让你对刘耽道歉，之前的事就算了了。

我也知道你委屈，但你也知道，这部剧走到现在不容易。如果那边真的撤资，咱们整个剧就真的完了。你……你能不能就道个歉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导演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敢看钟华的眼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那双交握的手上，偶尔抬起来扫一眼钟华放在桌上翻开的剧本，然后又快速移开。

他知道自己在要求一件很不合理的事——钟华从头到尾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凭什么要受害者来道歉？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钟华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导演已经滚烫发焦的心上。

钟华连头都没抬，一只手继续翻剧本的那一页，另一只手的手指夹着一支红笔在台词旁边做着记号。

他翻纸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不轻不重，纸张翻过去的那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等导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又安静了好几秒之后，钟华才慢条斯理地把红笔搁在桌面上，抬起眼来平平静静地看了导演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责备，只是平静——一种毫不打算妥协的平静。

“导演，你应该清楚那天在走廊上发生了什么。不是我要道歉的事。”

钟华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冷不热，“他要是有本事撤资，就让他撤。”

导演坐在椅子上，听到钟华这么说，脸上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乱麻。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那个动作里全都是无可奈何的疲惫和束手无策的焦虑。

他听着钟华这样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对方说得出就绝对也做得到——这件事他是真的不肯低头。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这一点钟华出道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导演心里的焦急不单是为了刘耽和富婆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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