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老子的戏你也敢改？

“卡！”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站起来对着巴特的方向喊道，“巴特，你力道收着点！这是拍戏不是打拳击比赛！动作设计是摆拳不是直拳，你刚才那两下完全不对！”

巴特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砸在地上的那只手，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扭头对着导演的方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装出来的无辜和几分不加掩饰的挑衅：“我只是想让动作看起来更真实一点——观众又不是傻子，假打假摔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

他转过头看着钟华，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他不是挺能打的吗？昨天一个人打我们好几个，怎么今天连我两拳都接不住了？该不会是导演把动作设计改了没有告诉他吧？”

片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目光在巴特和钟华之间来回移动。

谁都看得出来巴特是在故意找茬，但谁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巴特在这个剧组待了三年多，跟动作组的很多人都称兄道弟，资历摆在那里，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刚来两天的华国演员得罪他。

就在这时，巴特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导演说的，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能听见：“导演，我觉得这场戏的动作设计需要改一下。

按照剧本的逻辑，这个阶段的杀手在实力上应该是碾压托拜厄斯的——托拜厄斯是个企业高管，虽然学过格斗但毕竟不是职业的。

杀手是专业的，这一场戏应该是杀手完虐托拜厄斯才对。

所以刚才的走位不对，不应该是我被他一拳反击打退，而应该是我压着他打，他被我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才符合角色的实力设定。”

他说完这话之后双手抱在胸前，两条粗壮的手臂叠在一起像两根树干，脸上带着一副“我说得很有道理吧”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的逻辑听起来确实有一定道理——按照剧本设定，这个阶段的反派还没有完成黑化觉醒，在实力上确实不如专业杀手。

但问题在于，他提出这个建议的动机根本不是出于对剧本的负责，而是想借着“符合角色设定”的名义，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揍钟华一顿。

副导演听完之后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翻看手里的分镜头脚本，像是在认真思考巴特说的有没有道理。执行导演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脚本，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转头看向钟华。

钟华没等他们开口说什么，先一步走到了导演面前。他把手里卷着的剧本展开，用手指点了点剧本上关于托拜厄斯这个角色的人物设定段落，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托拜厄斯确实是个企业高管，但他的身份背景是前特战队成员退役后进入商业领域。”

钟华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在安静地听，“剧本上写得很清楚，他在服役期间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退役之后也没有中断过体能和搏击的保持——这意味着他的近身格斗能力至少是半职业级别的。

一个半职业级别的格斗者，面对职业杀手的攻击，确实会处于劣势，但绝对不可能是单方面被完虐——这不叫符合角色设定，这叫矮化角色。”

他顿了一下，把剧本合上拿在手里，转头看了一眼巴特，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在导演身上，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托拜厄斯是整部电影的反一号，不是路人甲。一个被杀手单方面完虐的反派，观众是不会害怕的。

真正让观众恐惧的反派，是那种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劣势都能在最后一刻找到翻盘机会的人——就算打不过，他也一定会有反击的时刻。

这个时刻是他的角色弧光所在，也是整场戏的核心看点。”

“所以——”钟华把手里的剧本轻轻放在桌子上，用两根手指按住封面向导演的方向推了半寸，“我的建议是，按照我刚才说的方向重新走一遍戏。

让我自己发挥——导演你只需要看监视器里的效果。如果效果不好，我无条件配合修改。如果效果好，就保留我的版本。”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缓慢地敲打着。

他看着钟华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钟——他从钟华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逞强、不是不服输、更不是被巴特激怒之后的意气用事，而是一种绝对的笃定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胸有成竹。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告诉他，他不是在跟巴特赌气，他是在认真地思考角色、思考剧情、思考怎么让这场戏变得更好。而这份认真，是导演最看重的东西。

“好，”导演点了点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拿起对讲机对着所有部门说了一遍，“第三场戏重新走位，让钟华自由发挥。所有机位注意跟进，动作指导注意记录修改后的动作设计。各就各位——开始走戏！”

巴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导演说出“让钟华自由发挥”的那一刻扭曲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刚才那番“符合角色设定”的言论能够说服导演按照他的意思修改动作设计，让他在戏里名正言顺地暴揍钟华一顿出出气。

没想到钟华几句话就把主动权重新拿回去了，不仅没有落入他的陷阱，还让导演对他更加信任了几分。

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这样也好——既然导演都说了自由发挥，那待会儿动手的时候他就可以更加“自由”了。

就算力道稍微重了一点、角度稍微偏了一点，也可以用“发挥过头了”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他低估了钟华。

重新开拍之后，巴特再一次按照自己不按设计来的方式朝钟华发起了攻击。他的第一拳和第二拳依旧又猛又狠，每一拳都带着恨不得把钟华骨头砸碎的力道。

但钟华这一次完全不跟他硬碰硬了——他脚下的步法快得像是踩在冰面上滑行一样，每次巴特的拳头都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但就是碰不到。

他的身体在巴特的拳风之间来回闪躲，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错开一个身位的距离，让巴特的拳头堪堪擦过他的衣服面料而打不到实处。

从监视器的画面里看，这种打法拍出来的效果极其逼真——杀手确实占据了上风，拳拳都是冲着托拜厄斯的要害去的，托拜厄斯也确实处于被压制的劣势，每一次闪避都显得险之又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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