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才间的复盘；匹诺康尼的异动
赤光茫茫，照破暗幕，临于此的星神现已被虚拟投影所替。
几位天才在近于空间站内众人的距离上目睹全程。
此刻，黑塔垂首思索；阮.梅面上无澜，但眼帘明显相靠；螺丝咕姆身上齿轮声显；斯蒂芬依旧模仿阮.梅。
已知宇宙因方才所发生之事产生何等震动，暂入不了这些天才视线。
他们此时，正在对自己同僚方才的操作在脑中进行具体分析与复盘。
灰岚回首就对上这一切。
见此，他神情饶有兴趣，问：
「看懂了吗？」
因其仍处于特殊状态，他口出言语依旧在视觉、听觉两方面展现。
而这便恰好确保了让陷入思索的几位天才听到。
被问天才中，黑塔率先抬头。
她并未阐述什么，而是问：
“「天狼」已经能将世界底层逻辑之一的信息运用到这种程度了吗？”
作为数学领域的天才，她对于应用数学的分支信息论自然有所涉猎。
当然，在她主要研究的拓扑学是纯数的前提下，她对含信息论在内的应用数学的研究自然不如纯数学。
但这也足够她理解一些东西。
灰岚“嗯”了一声，开口：
“宇宙切片本就蕴含着可对宇宙进行拷贝、复制、粘贴或者简单点说就是能够创世的庞大信息。”
“理论而言，在牺牲信息时间长度的前提下，它释放后的信息数据能化作宇宙的虚拟投影，与真实宇宙重合片刻。”
说到此，他侧头望去：
“「天狼」，你们也了解，祂不仅拥有观测部分真实宇宙的眼，还有能源塔保证其输出功率。”
“也因此，祂有能力将虚拟宇宙与真实宇宙在时间空间等参数上的频率调同，致使重合高概率实现。”
黑塔点头，后紫眸盯向他，问：“实现了，然后呢？”
“模糊虚实界限。”灰岚回。
“再以高位观测视角，主观判断某些实体为虚拟数据，修改或回档全部虚拟数据，从而形成个别实体的回溯。”
“至于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灰岚摇头，“这个课题我并未深入研究，你若问，我只能笼统地回「观测者位格与其衍生的高维视角」。”
“就好比我与一面我的一比一复刻立牌拍了张照片，在观看那张照片时，我和立牌上的我……”
“在看照片那人的眼里，有落在事物本质上的不同吗？”
灰岚继续道：“这时候，看照片那人的主观判断就能决定一些东西。”
待阐述结束，黑塔头顶帽檐落低，手扶住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螺丝咕姆的帽檐相比下压低的角度更小，原先的齿轮声也逐渐沉寂。
斯蒂芬依旧安安静静。
阮.梅则未低头，那双静谧的眸带着明显好奇将灰岚映入其内。
灰岚察觉后，玩笑般举双手，“先说好，我可没有当小白鼠的打算。”
阮.梅点头，移开视线。
灰岚见她知道自己暂时没研究自身的课题后转开目光，不由笑了笑。
随后，他朝空间站望去：
“走吧，既然已经到这了，就顺路去黑塔你那座空间站一趟吧。”
……
于此同时，匹诺康尼内。
突然出现的数据虚影不可计量、无从统计，多呈形为物与人。
此刻，它们不知何因，开始逐渐化为光点，从此处崩解消失。
一处颂礼曰赞「同谐」的圣所内，如阳光辉透过彩璃，照于堂内，部分笼于三道已消解过半的人形虚影。
忽的，频率快而密的脚步声响起，愈来愈响，由远及近。
很快，两道身影疾步走入堂中，而后忽然的愣神停步。
他们的视线，直直盯在那三道占据他们原先位置的数据虚影上。
其中一虚影旁侧，一位存在正低头祈祷，虔诚之声从其口出。
那虚影和他一般姿势，但与他相差仅半步，便未能就此重合。
进来两人中，那胸前带有橡木家徽那人见此欲言又止，良久后发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侧头，语气迟疑，“回溯？”
闻言，旁侧那位身佩苜蓿家徽的人抬手，将一面光屏弹至三人正前：
“狼王重工发布正式公告，称这是他们头顶那位天才做的实验。”
“一切都是实验正常现象。”
说完这话，他有片刻沉默，而后回答起同僚的另一个问题：
“至于是否是回溯，我们的经历可能有些特殊……”
“看看吧。”
话落，又一面光屏被展开于面前，其上呈现的是匹诺康尼一角。
在从红芒突兀出现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人们先是身合数据光影，后实体无碍滞留原地，光影则遵时间回溯。
这次，场中两人集体沉默。
橡木家那位忽的面上露笑，看着屏中人们道：“难怪重工敢说正常，对他们而言，这次变故除了光影外并无触及自身的实质损失与裹挟。”
“裹挟？”
苜蓿家那位偏头，凝眸问：
“刚才的退回行为，你感觉到了出于强制性上的裹挟感？”
被问到的橡木家那位笑容消失，摇摇头，“没有，除行为上的颠倒外，一切都和我走进来时一样的自然。”
他似觉得自己说的不明确，继续补充道：“在明确知道这不正常并想要反抗却反抗失败的前提下，我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束缚与无力。”
“就像是……”
与他交流的苜蓿家那位接话，“你在更早前自主走进来那般，一切都是你的意愿，遵循着你的自由意志。”
最后，他见对方点头，给出自己的结论，“回溯的，可能不只行为。”
“所以，我们是否还要继续……”
两人对视后再次沉默，嘴上的犹豫似乎已给了他们自己答案。
原先，他们这次会面，是来敲定针对狼王重工、乃至其上那位天才以及前二者所代表「秩序」的行动。
如今的匹诺康尼，上有橡木现任家主与「秩序」藕断丝连，下有「同谐」信众于无意间沉溺秩序幻梦……
匹诺康尼内，万众似已不只一心，和谐乐声中分出了又一个复杂声响。
若再不行动，万众同谐之音可能要于秩序强压下，化作单向赞颂之歌。
但现在……
他们努力压下情绪，看向前方那位从未言语的存在，语气恭敬：
“不知您如何看此次变故？”
一直沉默的那位缓缓睁眼，垂眸看了眼脚侧即将消散的虚影，叹息：
“「同谐乐土」内，吾音得授恩典融入圣歌，双耳得主恩慈聆听万众同声中隐约神音，可……”
“方才我被从中随意扯出，高居乐土的「谐乐吾主」……”
他瞳孔微颤，“也似受影响。”
不待两位同僚因惊惧沉默，他便侧头望去，缓声出言，做出决定：
“一切行动暂且终止，将这次遭遇弄清楚后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继续，“我们对那位的定位与态度，也要进行改变。”
另两人没有言语，对此默认。
讨论的结果算是得出，尽管与预期中的悍然猛攻截然不同。
两位又交流了良久后散去，抓紧时间去搜集这次事件相关情况。
独留那位重新闭目颂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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