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海战
泉州港，清晨。
海面上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半里。
戚继光站在码头上，手搭凉棚朝外海望去。
身后，鲁通蹲在镇海号的船尾，手里攥着扳手正在拧螺旋桨的轴承。
“戚将军，看什么呢？”
鲁通头也不抬的冲戚继光开口问道。
“雾气不对劲。”
戚继光感受了一下面前的雾，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重的雾。”
鲁通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拧扳手，低声说道：
“海上天气，说不准的。”
“不是天气。”
戚继光转过身看向鲁通，开口道，“昨晚上暗卫送来消息，说弗朗机人在吕宋集结了五十条船。”
鲁通手上的动作停了，诧异的挑眉。
“五十条？”
“对。”
戚继光脸色阴沉的道，“全是风帆战列舰，最小的也有三层炮甲板。”
鲁通站起来，把手上的油污往衣服上擦了擦，开口道：“消息可靠？”
“暗卫的探子亲眼数的。”
鲁通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戚继光身边，整个人朝外海望去。
可此时的海面上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五十条战列舰……”
鲁通喃喃的说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说呢？”
戚继光转头看着鲁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何崇倒台的消息传出去了，泉州商界动荡，水师换了主帅，只有几条旧木船。弗朗机人觉得，这是敲开大夏国门的好时候。”
闻言，鲁通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想打仗？”
“不是想。”
戚继光指了指外海，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这边，戚继光的话音刚落下，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响。
戚继光脸色骤变，惊呼道：“炮！”
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海面上，雾气被炮火撕开了一道口子。
隐约能看见几十条巨大的船影一字排开。
炮弹落在泉州港外的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突如其来的炮弹，让码头上瞬间炸了锅。
渔民们扔下渔网就往岸上跑，摊贩们连摊子都不要了，抱着孩子就往城里跑，惊恐的大喊大叫道：
“弗朗机人打过来了！”
“快跑啊！”
戚继光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外海那些船影，一张脸已经彻底铁青了起来。
鲁通跑过来拽了一下戚继光，说道：“戚将军！”
“我看见了。”
戚继光咬着牙说道，“传令下去，镇海号、破浪号、扬波号，所有能打仗的船，全部备炮！”
“备炮？”
鲁通急了，语速很快的开口说道：
“咱们能打仗的船满打满算不到十条，怎么跟五十条打？”
“打不过也得打。”
戚继光转身看着鲁通，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把泉州交给我，我就算死，也得死在海里。”
......
半个时辰后。
泉州港外，弗朗机舰队。
最大的那条船上，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
此人名叫阿尔梅达，身份是弗朗机远东舰队的司令官。
这会，阿尔梅达的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正朝泉州港方向看。
“司令官，大夏人的船出来了。”
副官走过来，恭敬地冲阿尔梅达说道。
阿尔梅达放下望远镜，轻笑一声后，开口道：“几条？”
“七条。看起来全是旧船，最大的那条也没有我们的护卫舰大。”
“就这些？”
“就这些。”
副官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轻声笑着道，“看来情报没错，大夏的水师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阿尔梅达把望远镜递给副官，转身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几条缓缓驶出港口的大夏战船，语气自信的道：
“传令下去，第一分队前出，把那几条船给我敲掉。”
“是！”
...
海面上。
戚继光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手里攥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身后，鲁通蹲在炮位旁边不断地往炮膛里塞火药。
戚继光突然道：“鲁师傅，炮弹备够了吗？”
“三百发，全搬上来了。”
“够不够？”
鲁通听着戚继光的话，整个人沉默了一下后，还是开口说道：“不够也得够。”
戚继光没再说话。
海面上，弗朗机舰队开始动了。
十条战列舰一字排开，朝镇海号压过来。
那些船太大了，每一条都比镇海号大两倍不止，船舷上密密麻麻全是炮窗。
只是看着这些炮窗，戚继光就觉得头皮发麻。
“准备战斗！”
戚继光咬牙大吼道。
镇海号上的水兵们纷纷跑向炮位，装弹、瞄准，一时之间都忙成了陀螺。
弗朗机人的船越来越近。
三里。
二里。
一里。
“开炮！”
等到距离够了后，戚继光直接挥刀大声喊道。
镇海号上的八门炮同时轰鸣。
炮弹呼啸着飞向弗朗机人的船队，落在海面上，溅起几朵水花，只有一发命中了最前面那条船的船舷，在上面砸了一个小洞。
弗朗机人回敬了一轮齐射。
十条船，上百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镇海号的船舷被一发炮弹命中，木屑纷飞。
一个水兵不小心之下直接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脸，一声不吭地倒在甲板上。
“还击！”
戚继光站在船上，猛地抽出长刀，继续嘶吼道。
第二轮，第三轮。
镇海号上的炮手们拼了命地装弹、开炮，装弹、开炮。
但弗朗机人的船太多了。
破浪号被一发重炮命中水线，海水顿时开始往里灌，没一会功夫，船身就开始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无奈之下，只能纷纷跳海。
扬波号的桅杆被炸断，整条船瘫在海面上。
不到半个时辰，七条船，沉了两条，伤了三条。
只剩下镇海号和另外两条船还在苦苦支撑。
戚继光站在船头，浑身上下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戚将军！顶不住了！”
鲁通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慌慌张张的冲戚继光说道。
戚继光咬着牙推了鲁通一把，说道：“顶不住也得顶！”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砸在船舱上，炸开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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