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看到了她和渣男从前的书信
殿门外。
顾砚白毫不怜惜，将一个涕泪糊了满脸的女子狠狠丢在地上。
那女子正是沈语瑶的丫鬟，玲珑。
玲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嚎都忘了，只是筛糠似的颤抖。
“陛下！”顾砚白声音铿锵，掷地有声，“经彻查，正是此人构陷长公主殿下，伪造允婚口信，暗中传递北狄使臣。此为往来密信、画押证词！”他说着双手呈上几封密函。
“父皇明鉴！”萧羽婳一步上前，“儿臣从未允婚！儿臣不愿意嫁！”
拓跋野眼珠疯狂转动，猛地扭头，怨毒地看向萧承熙。
萧承熙脸色煞白，慌忙偏过头，避开了那吃人的视线。
噗——
一声闷响。
萧怀瑾喷出一大口暗红发黑的浓血。
刺目惊心。
“父皇！”萧承烨和萧羽婳目眦欲裂。
“陛下！”皇后陆华兰踉跄起身扶住萧怀瑾。
龙椅上的身影剧烈一晃，商卓昀上前稳稳扶住那倾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定住他的几处护心大穴。
动作迅疾，一气呵成。
沈芙苏见状，心里紧绷的弦才猛地一松。
“让……让他们……滚……”萧怀瑾气息奄奄，“让……北狄人……滚出大庆……不得……再提……和亲之事！”
“好！好一个大庆！”拓跋野捂着肩伤嘶吼，“你们大庆竟敢如此欺辱北狄使臣，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滚回去告诉拓跋律，”商卓昀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意。
“若北狄真心求和，我大庆自当以礼相待！若你们敢递来半分不安分的心思……”
“我大庆铁骑，必踏平北狄王庭。”
话音未落，商卓昀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数名锦衣卫瞬间扑上，粗暴地架起拓跋野，将他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凄厉不甘的叫骂声逐渐消失在殿外。
萧怀瑾在商卓昀的护持下气息稍稳，但眼中怒火未消，他死死盯着跪在阶下的萧承烨，虚弱道：
“太子御前行凶，险些冲动误国，即日起，禁足东宫，无朕旨意，不得擅离！”
“父皇保重龙体。”萧承烨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儿臣……领旨。”
起身后，萧承烨便大步离去。
沈芙苏与含泪的萧羽婳对视一眼，上前握住她的手。
“朝阳，你不用嫁了。”沈芙苏哽咽，两人相拥而泣。
这一世，萧羽婳不会去和亲了，她的朝阳不会死了……
……
商卓昀的马车上，风卷起轿帘一角，隐约可见一张素白沉静的侧脸，是沈芙苏。
“玲珑……”沈芙苏低喃，“她竟咬死了不供出沈语瑶么？”
“嗯。”商卓昀的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上，“你觉得是沈语瑶的手笔？”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玲珑甘心赴死？”沈芙苏抬眼，撞进商卓昀深邃的眸子里。
“定是许了玲珑无法拒绝的条件，或是……握住了致命的把柄。”
“我会派人盯着沈语瑶的。”商卓昀说着，怀中的帕子被沈芙苏一把抢走。
“这里怎么有个女人家的帕子？我可从来没送过你哦，老实交代。”沈芙苏将帕子在商卓昀面前挥了挥。
“咱家愿望，沈大小姐看这帕子上秀的红梅熟悉不熟悉？”商卓昀一脸委屈。
“唉？这不是我三年前秀的帕子吗？我当时无聊，就在帕子上秀红梅，你怎么有这只帕子？”沈芙苏疑惑。
“你不会是太爱慕本大小姐，从灰桶里捡来的吧！”
商卓昀目光落在沈芙苏红润的唇上，缓缓靠近沈芙苏，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才低哑着嗓子开口，尾音拖得又懒又撩：“这帕子的来历……”
沈芙苏正屏息等着下文，却见商卓昀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意，“不告诉你。”
“商卓昀！”沈芙苏又气又恼地垂了商卓昀一拳。
那力道不大，商卓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将人圈在臂弯里，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怎么，苏苏这是急了？”
“哼！”沈芙苏扭过头。
此时，轿子稳稳停在朱漆大门前，商卓昀下了轿子，随后亲手掀开轿帘。
触及轿中人伸出的指尖时，手中的力道放柔了几分。
沈芙苏搭着他的手，弯腰踏出轿厢。
脚刚落地，手腕就被商卓昀轻轻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撞进他怀里。
“你们走吧。”商卓昀遣散周围的人，随后将沈芙苏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沈芙苏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唇瓣就被他轻轻含住。
这吻带着几分急切，他轻轻厮磨着她的唇，气息滚烫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芙苏不明所以，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按在自己腰后，抱得更紧了些。
直到她气息微乱，商卓昀才稍稍退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
“苏苏，你心里还想着萧承熙吗？”他问道。
今日见萧承熙看她的眼中似有醋意，他内心是狂喜的。
同时，他心里是自卑的，他怕沈芙苏只是利用他让萧承熙吃醋。
就算是利用，他也甘之如饴。
沈芙苏望着商卓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带着刚被吻过的微哑，“夫君怎么突然这样问，我心里只有夫君的。”
“那就好……”商卓昀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院里走，心底藏着杀意。
萧承熙，到底怎样才不会让他出现在苏苏眼前？
要不直接将他杀了？
与此同时。
驿馆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黑的暗室。
室内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打了个喷嚏，是萧承熙。
其中一个身着北狄使者服饰，脸上的倨傲十分刺眼。
“二皇子殿下。”北狄使者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你我的交易……还需再考量考量。”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转身。
阴影里，兜帽压得极低的萧承熙，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下一瞬。
“砰！”一声巨响炸开。
他狠狠将手中的酒盏掼在地上，白瓷瞬间四分五裂。
“沈语瑶！”萧承熙猛地扯下兜帽，他几乎是咬着牙，“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
若非她！若非她自作聪明，擅自用了玲珑这步棋，还做得如此拙劣、漏洞百出！
他精心布置的局怎会功亏一篑？
他又何至于被北狄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嫌弃、鄙夷？
不过，北狄人的嘴脸反复无常，靠不住。
翟旌那头老狐狸，狡诈深沉，只认利益，更靠不住！
萧承熙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
不！
他还有一根救命稻草——沈家！
沈芙苏！
那个从前对他痴心一片、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愚蠢地将他视作救命恩人、几乎为他付出一切的沈芙苏。
他就不信沈芙苏这招欲擒故纵还能撑多久。
只要……只要她沈芙苏能重新站在他这边。
只要她能说服沈家，或者……哪怕只是利用她在商卓昀身边的位置，为他撬开一丝缝隙……一切都还有希望……
……
翌日，一叠书信，出现在了商卓昀的书案上。
“这是何物？”商卓昀蹙眉。
“回督主，这是二皇子送来的东西，来人说此物关乎夫人，请您务必亲览。”苏沁柔恭敬道。
听到“夫人”二字，商卓昀便搁下笔，修长的手指捻起最上面一封。
信笺已然泛黄，字迹清丽婉转，赫然是沈芙苏的笔迹。
他拿起一封开始细读，却越读越觉得刺目。
信中字字句句都是温软絮语，此刻于他却如同淬了毒。
他强忍着心中的醋意，翻动着，一封、两封……
狠狠扎进他眼底，瞬间麻痹了他的思绪。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封展开的信上。
那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却让他的心猛地一疼。
商卓昀死死捏着那页薄纸，指节绷得惨白。
上面写着：
承熙吾爱，展信如晤。
芙苏的婚事身不由己，语瑶病重，只能由我替嫁九千岁府。然纵使红妆加身，凤冠霞帔嫁作他人妇，芙苏此心永生永世只系于二殿下一人。请殿下放心，沈家一定会倾尽所有，为殿下斩尽荆棘，荡平障碍，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殿下，前路艰险，务必珍重万千。
此心昭昭，天地可鉴，纵使身陷囹圄，心亦与卿同在！
盼卿珍重，静待佳期。
芙苏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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