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不会让她的朝阳去和亲
夜已深，商卓昀径直穿过庭院，被一盏提在手中的暖橘色风灯拦住了去路。
“回来了？”沈芙苏的声音在这寒夜里透着暖意。
她披着一件素锦斗篷，兜帽下露出莹白的小脸，一双明澈的眸子在灯影里关切地望向他。
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嗯。”商卓昀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餍足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
“脸色这么差，是朝堂上出了大事？”深肤色的声音很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我让厨房温着参汤。”
商卓昀握住了沈芙苏的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
“外面凉。”他拉着她，转身走向书房旁边那间更暖和一些的暖阁。
寒意被瞬间驱散，沈芙苏示意梅染放下参汤退下，亲自盛了一碗递到商卓昀面前。
“苏苏，陛下……”他的声音沙哑，“陛下下旨，让长公主萧羽婳……远嫁北狄和亲。”
他知道沈芙苏和萧羽婳感情甚好，如果让沈芙苏知道，她该着急难过了。
沈芙苏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突然，一个前世被她忽略的、毛骨悚然的细节窜入沈芙苏的脑海。
北狄二皇子拓跋律暴虐成性，为何对迎娶大庆公主如此急不可耐？
他看中的，真的只是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还是说……他急于将大庆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控制在手中，有着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商卓昀见沈芙苏愣神，便接过她手中的参汤。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沈芙苏仔细回想前世发生的事情。
前世，北狄遭遇雪害元气大伤，萧承熙趁机与之暗中勾结，竟将长公主作为交易筹码，用和亲蒙蔽大庆的眼睛，换北狄助他日后登上皇位。
“夫君，北狄那边……似乎闹了很大的雪害，冻死了不少牲畜，甚至是人。”
沈芙苏努力回忆着前世的细节。
“夫君，你不觉得奇怪吗？”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如此严重的雪害，肯定会导致草场匮乏，牲畜大量死亡，甚至可能引发饥荒。”
沈芙苏顿了顿，商卓昀看着她，“苏苏，你继续说。”
“北狄是游牧为主，在这种自顾不暇、急需休养生息甚至可能内部不稳的时候，他们不想法子南下劫掠些粮食过冬，反而大张旗鼓地派使者来求娶公主，这，合理吗？”
“非常不合常理！”商卓昀想起今日翟旌和萧承熙的反应，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声东击西，我说呢……”
他看向沈芙苏，眼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可接着他便心下一冷。
奇怪，沈芙苏是如何得知北狄发生了雪害的？
“苏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你确信北狄闹了雪害？”
沈芙苏微微垂眸。
总不能说是上一世的记忆吧？
“我也是猜测……”她顿了顿，随后抬眼看他，“你……要去查吗？”
“查。”商卓昀斩钉截铁，“若北狄真遭此大灾却反其道而行之，此事一定不简单。”
他说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人手。
“好……”沈芙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你也别太急，万事小心。”
商卓昀反手一把握住了沈芙苏停留在自己眉间的手。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就三日，等我消息。”
……
镇国公府，葳蕤轩。
“呵。”沈语瑶轻轻嗤笑一声，将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细嚼慢咽。
“萧羽婳，叫你在千秋宴让我当众出丑？报应来了吧！我那好姐姐，还有你这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这会儿怕是抱头痛哭，想着怎么翻盘呢吧？”
沈语瑶的指尖一顿，冷笑道：“沈芙苏不过是仗着嫁了个权势滔天的死太监，以为能只手遮天罢了？长公主想赖掉这门和亲？做梦！”
她突然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北狄那边，现在不是急着要个准信儿吗？”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玲珑，嘴角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你去，把话递给北狄使者。”
“二小姐，递……递什么话？”玲珑有些发怵。
“你去告诉他……”沈语瑶顿了顿，“大庆长公主萧羽婳，深慕北狄二皇子拓跋律已久，已亲口答应和亲之约，愿早日礼成，永固两国邦交之好。”
她微微侧首，声音陡然压得极低，“记住，务必要快！更要隐秘！绝不能被发现是我做的，否则你我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是，小姐！奴婢明白！”玲珑连忙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沈语瑶一人。
她突然对着虚空，问道：
“系统！这样真的能行吗？二皇子他真的会因此对我回心转意吗？”
冰冷的机械声响。
“宿主请放心，你帮助他与北狄达成合作，你将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二皇子回心转意，指日可待。”
三日后。
未央宫。
长公主府，萧羽婳素日最爱的暖阁，此刻却冷得像冰窖。
“殿下，您多少吃些东西吧……”芍药捧着白玉碗，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劝着。
萧羽婳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此时，一阵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朝阳！朝阳！”
门帘被“唰”的一声掀开。
沈芙苏鬓发微乱，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里此刻盛满了焦急。
梅染和棠梨忙帮她取下披风，她便几步冲到萧羽婳的软榻前，一把抓住萧羽婳冰凉的手。
“羽婳，你怎么样了？”沈芙苏问道。
“他们若让我嫁，我便自我了结在路上。”萧羽婳冷声道。
“羽婳你先冷静一下！”沈芙苏的声音又急又快，“我夫君刚得到北狄那的密报。”
她喘了口气，眼神亮得惊人。
“北狄去年冬天吓了好几场雪，闹了雪灾，冻死了大批牛羊。如今他们军中粮草已然告急，索要和亲根本就是外强中干，是虚张声势，想来讹诈我们大庆！”
萧羽婳顿了顿，干涸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反手紧紧抓住芙苏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当真？”
“千真万确！”芙苏用力点头，“他让我立刻来告诉你，此事尚有转圜余地！他已在联络军中旧部，太子殿下那边也在暗中准备。陛下那里……他和太子殿下都会设法再劝的。”
“但愿如此。”萧羽婳轻声道，声音里透着几分虚浮。
夜已深沉，府中各处灯火渐次熄灭。
萧羽婳虽心怀希望，但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已到极致。
芙苏见萧羽婳面色苍白，便陪着萧羽婳。
“睡吧，羽婳，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再说。”她替萧羽婳掖好被角。
萧羽婳疲惫地点点头，闭眼睡去。
沈芙苏一直守在她身边，一夜无眠。
翌日，梅染急匆匆跑来。
“夫人！不好了！”
沈芙苏心猛地一沉，并未惊动萧羽婳，轻轻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梅染脸色焦急，“北狄使者方才入宫面圣！说……说长公主殿下早已亲口应允和亲，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和亲，三日后便起程去北狄”
轰——
沈芙苏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三日后起程？！这比前世快太多了！
沈芙苏猜到了，这又是沈语瑶的手笔。
“沈语瑶……你好毒的心肠！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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