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人是本督的福星
想到此处，商卓昀忽然闭着眼摇了摇头。
他怎么能怀疑他的苏苏呢！
随后，他指尖在扶手上烦躁地轻轻敲了一下，“莫问，昨日那两个刺客最后去了何处，等探子回来立刻报我。”
“是！主子。”莫问应道。
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沁柔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官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担忧。
“督主。”她声音柔婉，带着一丝心疼，“您肩上还有伤，又劳神审讯，属下实在是担心您。”
“嗯，有心了。”商卓昀还在梳理昨日发生的一切，并未将苏沁柔的话听真切，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敷衍。
苏沁柔见商卓昀并没有端起参汤，甚至有些敷衍她，随后便将汤碗轻轻放在了手边的案子上。
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刑架上形容凄惨的孟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恶和恨意。
随即，她将视线又落回商卓昀身上，眼底压抑着一丝柔情。
是的，她爱慕眼前这个男人。
爱慕他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势。
爱慕他深不可测的城府。
更爱慕他这副躯壳。
沈芙苏那个空有美貌的蠢货，凭什么能独占他的目光？
这不公平！
想到此处，苏沁柔的目光转向商卓昀，佯装困惑，“督主，有件事……属下一直想不明白。昨日去马场，夫人为何……偏偏就选了那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小路呢？”
她顿了顿，“不过真是万幸，还好夫人选了另一条路，这才避开了贼人的埋伏。夫人这……倒像是未卜先知似的……”
苏沁柔看着商卓昀逐渐变得阴沉的脸，心中隐约泛起一丝快意。
对，就是这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沈芙苏，你那点小伎俩，真当能瞒过督主的眼睛？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凭什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赵焕？
又凭什么能“恰好”避开所有埋伏？
这根本不合常理！
掌印大人，商督主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商卓昀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捏紧，指骨微微泛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眼看向苏沁柔，目光锐利，似乎已经看透她心底真正的意图。
苏沁柔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慌忙垂眼做出恭顺惶恐的样子。
商卓昀冰冷的声音响起，“苏女官，本督好像说过，本督的夫人，不是你该议论的。”
他刻意加重了“夫人”这两个字，随后脱口而出，不容置喙地维护沈芙苏。
“夫人只是想看看沿途的风景罢了，我也沾着夫人的光躲过一劫。如此看来，本督的夫人，当真是福星。”
这话，是说给苏沁柔听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沈芙苏。
哪怕他心中的疑云已浓得化不开，哪怕他只是不敢承认……
苏沁柔连忙屈膝：“是属下多嘴了，请督主恕罪。”
她低着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毒和不甘。
商卓昀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刑架上的孟尧。
“继续审。”他缓缓起身，声音森然。
“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本督撬出来！”
至于苏苏……
商卓昀握紧了拳，最后还是缓缓松开了。
罢了，只要她平安就好……
……
暮色四合，商卓昀踏入熟悉的院子，便觉得已经卸下了白日里的疲惫。
踏入屋内，他一眼便望见静静站着的沈芙苏，正出神地望着新移来的魏紫牡丹。
晚风从窗子里吹了进来，她鬓角的碎发轻扬，侧影显得格外温柔。
商卓昀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他放轻脚步，无声地走近，从背后将沈芙苏整个儿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鼻息间盈满她身上特有的馨香，仿佛涤净他心中所有的戾气。
“苏苏在看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又无比温柔。
沈芙苏原本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安心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侧过脸，眉眼弯弯，指着身前的牡丹问道：“这就是夫君前些日子说的惊喜吧？真美！”
“正是。”商卓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花朝节将至，圣上赏赐的几盆御品牡丹，我便挑了这株移来给你。想着夫人定然喜欢。”
前世，她也喜欢这株牡丹，只是她并没有亲口告诉商卓昀。
“多谢夫君！我很喜欢。”沈芙苏真心实意地笑了，“明日就是花朝节了？”
“嗯。”商卓昀应着，心中微动，“明日京城庙会定然热闹非凡，咱家陪你去。”
沈芙苏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将双手轻轻抵在他胸前，仰起脸看他：
“不用了夫君，现下追到那两个刺客才要紧！”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我自己去逛逛就好，你不必特意陪我的。”
她只希望早些抓到伤害商卓昀的幕后之人。
商卓昀微微一怔。
没想到沈芙苏居然拒绝得如此干脆，理由又如此充分，处处显露出对他的体谅与懂事。
他不应该高兴才对么？
可为何……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袭来。
难道……她不希望自己陪着她么？
“没想到夫人竟如此通情达理。”商卓昀说着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
难道……是他多心了吗？
不，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商卓昀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也好，到时候让莫问和青梧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沈芙苏并未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只笑着应下：“嗯，夫君放心便是！今日早些休息如何？”
“好，都听夫人的。”商卓昀语气平静，“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去沐浴。”
“好。”沈芙笑着苏应下。
商卓昀躺进被窝时，沈芙苏已经靠着床头翻了会儿书，见他进来便合了书页，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肩伤还疼吗？”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碰疼了他。
商卓昀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挨着夫人就不疼了。”
沈芙苏刚想打趣他两句，就听他闷闷地补了句，“可若是夫人明日不陪我，说不定就又疼起来了。”
她正想开口安抚，腰上的力道却忽然收紧了些。
商卓昀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拂过肌肤有些痒，“苏苏，今日咱家晚上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我抱着你睡，才能睡得踏实。”
“好啦好啦。”沈芙苏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那你就抱着我吧！”
她本以为他只是撒个娇，谁知这人得寸进尺，调整了个姿势继续抱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那……再近些？”
沈芙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已经很近了”，唇瓣就被一片温热轻轻覆住。
那吻起初很轻，商卓昀似乎怕惊扰了她，只是浅浅地厮磨着，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儿没有抗拒，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沈芙苏起初还有些发怔，很快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帐外烛火不知何时跳了跳，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帐上缠绵。
直到沈芙苏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他，商卓昀才稍稍退开些，只是依旧抱着她。
“苏苏……”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芙苏脸颊滚烫，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商卓昀轻笑一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睡吧。”
窗外月光悄悄爬进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夜安稳。
……
翌日，花朝节至。
整个京城彻底沉醉在春日最盛大的欢宴里。
沈芙苏的马车驶入主街，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京城庙会，万人空巷。
街道两旁，商铺张灯结彩，花农们将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摆满长街，处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处处浮动着浓郁醉人的百般花香。
大家以花敬佛，簪花祈福。
也有人设宴吟诗，以名花为景，举办插花、斗草等雅集。
笑语喧阗，好不热闹。
沈芙苏随女眷们一同游园赏花，行至一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前，却听得一阵刻意拔高，不怀好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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