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盘中餐
“我那儿,不是刚好有住处吗?”
岑谕一只手搭上了赵二牛的肩膀。
“你来真的?”赵二牛一个劲儿地盯着岑谕看。
岑谕努努嘴,“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那成,岑谕住的房子,可是整个屯里最好的,你可真走运。”
走运?
希望吧。
去年,他在她脖子上咬的那一口,姜茶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把箱子往岑谕的脚边一踢。
岑谕看着她。
姜茶趾高气扬,“又不是不给你钱。”
她对着岑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岑谕合理怀疑,这姑娘是在公报私仇。
“这姑娘什么来头?怎么拽成这样?”
“家里头有钱呗,就她身上穿着的那一身衣裳,光是布料,光是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还有她脚上穿着的那双皮鞋,那个款式,怕是整个北省,都找不到一双一样的。”
“都下乡了,还不知道收敛?迟早被人当做活靶子。”
酸了吧唧的话,逐渐消失在姜茶的耳中。
活靶子?
她巴不得成为活靶子。
姜茶背着自己随身的小包,把岑谕当做苦力使。
岑谕觉得自己像是见鬼了。
明明自己的脾气一点儿都不好,可在姜茶面前,愣是一点儿脾气都发不出来。
“喂,大小姐。”
岑谕盯着姜茶的背影,“走过了。”
姜茶扭头,“不早说?”
这两个人看起来,真像是头一回见。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岑谕打招呼。
姜茶时不时地应和两声。
这里看起来,还算不错,可姜茶总觉得奇怪。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见到过女同志。
就连知青点里面,也是男同志居多。
岑谕住着的是瓦房。
“这栋房子,是我和别人一块盖的,你来得正是时候,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人,前儿个,正好掉下悬崖,这都俩月了,也没回来,八成是摔死了,空出来的那间东屋,你刚好可以住进去。”
岑谕一面说着,一面把姜茶的东西往东厢房那边搬。
姜茶心头一动,正要问些什么,就看见岑谕眉毛一挑,一只手搭在东厢房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不进来?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我的那个邻居借尸还魂,回来找你?”
顺着岑谕眉毛上挑的方向,姜茶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门外一晃而过的影子。
季首长说的,果然没错,岑谕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顺着岑谕的话,冷哼一声。
“姑奶奶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她双手抱胸,进了东厢房。
岑谕让开一条道,被姜茶猛地往外一推,整个人,被赶出了房门外面。
姜茶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栓紧。
背靠着门,低头发现掌心被岑谕塞进来一张字条。
上面只简单地写了两个字,打猎。
姜茶把字条重新攥紧,拿起桌上的火柴,噌地一下,擦出火焰,就着点蜡烛的时机,把字条烧成灰烬。
这边的天,黑得早,亮得也早。
姜茶就着蜡烛昏黄的光,把这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一张大炕就占了半间屋子。
炕尾柜里,整整齐齐地叠了两床被子,里面还有一个钱匣子。
姜茶把钱匣子摸出来,打开一看,匣子里面空空荡荡,一张毛票子都没有。
写字台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姜茶拉开了抽屉,她一眼就认出了霍竞川的钢笔。
钢笔,信纸,旁边放着一只铁盒子。
姜茶拿出铁盒子,一打开,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里面全都是胡萝卜雕出来的小兔子。
被一层透明的蜡油封着,有些部分的已经氧化变黑,但是大部分还能看出胡萝卜的红。
她有什么好的?
值得他那么念着她?
姜茶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敢哭出声音。
房间里到处都充斥着霍竞川生活过的痕迹。
他的衣服,鞋子,装满了药品的急救箱。
打开箱子,她为他准备的那些药品,几乎全部都在。
这就说明,霍竞川一直都好端端地住在这里,没怎么生病,也没怎么受过伤。
只有这一次。
刚才,岑谕说,他摔下山崖,生死未卜。
是岑谕明天要去的那座山吗?
姜茶把东西全部归置好之后,手刚刚碰上门把手,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细细的交谈声。
“老大,有一说一,今天来的那个妞,是真不错,您真的瞧上了?”
“废话,老子要是没瞧上,能把人带家里来?”
“你把她安排在那小子住过的房间,你就不怕她看出端倪,被吓跑了?”
“她要是胆子这么小,老子还真瞧不上她。”
岑谕摆弄着桌上的连弩。
他进山打猎,全靠这玩意儿和自己组装的猎枪。
“我就知道,老大您喜欢带劲儿的。”
姜茶听完一阵汗颜,岑谕演恶霸?
完全就是本色出演,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
第二天一早,姜茶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方便爬山的衣服,将所有的装备,都藏在了衣服里面,外面看不出一点儿端倪,才打开房门。
岑谕的身后,跟着一帮小弟,其中一个,就是昨天驾着牛车去车站接她的赵二牛。
一行十几个人,只有姜茶一个女人。
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特别的不舒服,姜茶站在岑谕的身边。
岑谕一个眼神扫视,那些落在姜茶身上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老大,咱们今天要去深山,里头猛兽多得很,您带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这不是拖咱们后腿吗?”
岑谕抬手,把姜茶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要不,老子不去了,你们自己去?”
持反对意见的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开玩笑,岑谕不去,他们这一大群人进山,都不一定能逮得住什么东西。
赵二牛把那人的脑门子一敲,“这可是未来的大嫂,你们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
“什么大嫂?”姜茶把肩膀一抖,从岑谕的怀里出来,“我同意了吗?”
岑谕被她嫌弃,也不恼,“我就喜欢你这么带劲儿的样儿,够辣。”
姜茶:“……”
她严重怀疑,这厮根本不是在演戏。
他们要去的,就是东风村的后山。
天气逐渐冷了,外出的猎物少。
可岑谕打猎自有一套办法。
他一路往里头走,一路设置陷阱。
有抓山鸡野兔的小陷阱,也有网山猪这种大家伙的大陷阱。
姜茶就像是专程出来陪玩的人一样,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
山里面前些天下的积雪还没化,他们一路往山里头走,沿途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一眼望不到头。
姜茶的身上背着背篓,她不跟大家伙儿搭话,又有岑谕护着,谁也不敢问她背背篓,究竟有什么用。
直到看见姜茶趁着岑谕跟一群兄弟们下大陷阱的时候,拨开了一片积雪,摘了野花往背篓里丢。
赵二牛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能和姜茶搭得上话的人。
他蹲在姜茶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你摘这个做什么?野花而已,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姜茶幽幽地看着他,“款冬花,可以治病。”
赵二牛一脸惊喜。
“姜知情,您会治病?”
“嗯。”
“来,我帮你。”
赵二牛来劲儿了,他一薅一大把。
姜茶把背篓往边上一拉。
“款冬花以花蕾入药。”
“啊?”赵二牛看了一眼自己连根拔起的花,嘿嘿一笑,尴尬地掐了花苞,丢进了姜茶的背篓。
“姜医生,那你……”
姜茶不愿意听他絮絮叨叨,拎了背篓,去了别处。
岑谕这一次的陷阱下得有些大,一连下了三个,花费的时间,也比别的陷阱更长。
姜茶看见了季首长跟她说过的那棵酸枣树。
现在是冬天,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可是树根处隐约的刀痕还在。
姜茶对植物的辨别能力超出常人,这棵酸枣树,是岑谕曾经传回去的情报。
她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岑谕就站在太阳下山的方向。
而霍竞川失踪的位置,酸枣树八点钟方向,岑谕右手边,身后的坡顶上。
姜茶盯着那块山头看了半晌,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边走过去。
“你去哪儿?”
岑谕在削竹子,抬头问她。
姜茶头也没回,“那里有决明子。”
赵二牛小跑过来,一脸惊喜。
“老大,我才知道,原来姜知情,是医生啊!”
“是吗?”岑谕尤为意外。
“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呢!”
他把手里的活计交给了赵二牛,“我去问问她,这么重要的事儿,她怎么只跟你说,不跟我说呢?”
岑谕说着,屁颠屁颠地追上了姜茶。
那殷勤的模样,根本没眼看。
“姜茶,老子对你什么想法,你不知道吗?在老子面前,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怎么对着赵二牛就那么多话?”
“你也没问啊!”
姜茶继续往前走。
目标明确地攀上那个陡坡。
赵二牛有些紧张。
“虎叔,她怎么也去那儿了?万一……”
“慌什么?岑谕不是跟着一块去了吗!”
虎子老神在在。
一个小姑娘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更何况,上一个擅闯那里的人,只怕连尸体都成为了野狼的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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