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命定
姜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裙子去配它。”
霍竞川认真的想了想,姜茶的衣服的颜色,好像都偏素净,真的没有什么很鲜嫩的颜色。
“下回休假,我带你去买衣服去。”
“不用了,大哥,我有衣服穿。”
其实,姜茶有颜色鲜嫩的衣服,只是那些衣服都被她压箱底了而已。
“你都给我送鞋子了,我送衣服给你,只能算是礼尚往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霍竞川这话说得丧丧的,姜茶的心脏塌进去了一块。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方形礼盒,巴掌大小,她把礼盒伸到前面。
“送你的礼物。”
车子停在了林荫路上,霍竞川支着腿,接过礼盒。
“竟然真的有礼物?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在敷衍你吗?”
姜茶从车后座跳了下来,“打开看看。”
霍竞川坐在自行车座上,空出来两只手,没掌车龙头。
黑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纯银的药囊。
药囊被银片捶打成了葫芦的样式,葫芦肚子鼓鼓囊囊,光洁的外表,还用银丝掐成了宝瓶纹,护佑平安。
“项链?”
大男人,戴什么项链?
“这不是项链。”
姜茶把药囊接过来,按了一下镶嵌在葫芦口侧边的暗红色宝石,葫芦应声而开。
“这是药囊,我在里面放了一颗保命的药丸,用蜡封着,你随身戴着它,但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姜茶并不能确定,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人生的轨迹会不会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她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
老式的物件,做工精巧,不论是银丝掐花,还是银质葫芦,虽然贵重,但都没有葫芦瓶里装着的东西的贵重。
霍竞川把葫芦里面装着的,当做姜茶对他的心意。
他珍而重之收下,当着姜茶的面,把药囊上的红色绳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藏在了衣服里。
“茶茶,你真的不考虑我吗?”
经过昨天,姜茶觉得,有些话,她应该要跟霍竞川说清楚。
“霍竞川。”
姜茶靠在路边的树荫下,仰头看着坐在自行车座上都比她还要高出许多的男人呢。
第一次,她以一个平等的态度面对他。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承认,我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但是霍竞川,人的一生太过漫长,你不止能遇到我。”
如果没有她,他还会遇见更好的人。
“这一辈子,我在乎的东西太多,爱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对我而言,它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她,不是他的良人。
不能耽误了他。
刚才收到礼物的快乐,一瞬间空空如也。
霍竞川感受着胸口的银坠子传来的冰凉的温度,一颗心也跟着被冰冻起来。
“你在乎的,我也会在乎,值不值得,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姜茶,你凭什么连一个开始的机会都不给我?”
“霍竞川,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意外,去打乱我的生活。”
能跟妈妈在一起,霍叔对她也挺好,一下子多了两位哥哥,外公也平安无事,可以心无旁骛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姜成被送去了不对,姜国栋已经不再是威胁。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茶是个胆小的人,她没有勇气,因为自己的感情,去打破现在美好的一切。
“所以,我对你的喜欢,于你而言,是一种负担?”
“是。”
霍竞川想要把脖子上的银坠子取下来还给他,手都摸到了葫芦,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的喜欢,是她的负担。
这一句话说出口,杀伤力,比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还要厉害一万倍。
“你真狠,你……很好!”
霍竞川把自行车一架,“我去上班了,你自己把车推进去。”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顾一切,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
霍竞川一面往回走,一面扯开了自己领口。
姜茶靠在树干上,大口地喘着气。
“姜茶,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再疼,你也得受着。”
她劝诫自己,缓和了许久,才冷静下来,去了医务室上班。
中午,霍竞川没来。
下班的时候,来的人,来接她下班的人,是霍竞野。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走,回家!”
姜茶没有问,为什么今天是他来接她下班。
霍竞野藏不住话,姜茶不问,他都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地把他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刚一到家,就听见爸说,大哥接了一个任务,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今天晚上就走。”
“是吗?”
姜茶闭上了眼睛,胸口闷闷的。
“是啊,听说是去北大荒,好像得去两年,你说,家里头的热饭热菜,不香吗?咱们这些家人,不暖吗?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你说,他去哪儿?”
姜茶猛地睁开了眼睛,心口狂跳。
“北大荒啊!”
姜茶猛地抓紧了霍竞野的衣服,“快,赶快带我回去。”
霍竞川还是要去北大荒?
是因为她吗?
姜茶不能接受。
如果,他去北大荒依旧是定局,那么,两年之后,他会重伤,也是既定的结局吗?
“快,回家。”
姜茶的迫切传染给了霍竞野,霍竞野二话没说,加快了速度,飞快地把姜茶带回了家。
“大哥在哪儿?”
“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姜茶跳下车,连背包都来不及放下,一口气冲到了霍竞川的房里。
他果然在收拾行李。
姜茶把房门哐当一下关上,霍竞川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干什么?”
姜茶把他手里的衣服抓过来,丢在床上,“霍竞川,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收拾东西啊。”
“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才要去北大荒的,对吗?”
“不是……”
“如果是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我答应你,我跟你处对象,你能不能,不要去北大荒!”
那里,对于霍竞川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我去北大荒只是上面下达给我的任务,跟你没关系。”
“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并不会好受。”
霍竞川笑着给了姜茶一个拥抱。
“是关机密,我不能透露什么,但是我现在,很庆幸,你对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更庆幸你拒绝了我的心意,真的,茶茶,我去执行任务,跟你没关系,即便没有你,我还是会被派去北大荒,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霍竞川一去部队,就被他爸叫去了首长办公室。
他们跟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霍竞川的第一反应,真的是庆幸。
还好姜茶没有答应跟他处对象。
不然的话,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滚烫的眼泪,落在了霍竞川的肩膀上,烫得他心口疼。
“乖,别哭,两年而已,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指不定还能给你带回来一个北方的嫂子呢。”
是个笑话。
可姜茶根本笑不出来。
“你一定得平安的回来。”
就算带回来个嫂子,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平安的回来。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姜茶推开了他,“我去给你拿药,多带点儿,总能用得上。”
她风风火火地进来,风风火火地走。
霍竞川根本来不及阻拦。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整整齐齐地放着一盒胡萝卜雕的小兔子。
蔬菜会氧化,霍竞川想办法把小兔子用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包好,又用透明的蜡油把小兔子完全包裹在里面,最大可能地保护好这些兔子。
“就连我说带个嫂子回来,你也不难受,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对吗?”
一群小兔子,没有一只,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霍竞川把盒子重新锁好,放在了行囊的最里面。
姜茶翻箱倒柜地找药,把所有能用得上的药,全部都给霍竞川打包好,装了起来。
叶素容在厨房偷偷地抹眼泪。
霍霆坤手足无措地站在她的身边,拿着手帕,时不时地给叶素容擦眼泪,老老实实地听着叶素容的埋怨。
“北大荒,那么远,孩子一个人,一去就是两年,你也能放得下心?”
“部队里那么多人呢?你让别人去不行吗?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啊?”
其实,叶素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无理取闹。
部队里的事儿,哪里是霍霆坤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她就是心疼孩子。
就算霍竞川不是她的亲儿子,可她也拿他,当亲儿子疼的。
“说走就走,走得这么急,我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我怎么可能不难受?”
锅里煮着鸡蛋,叶素容还蒸了馒头和花卷。
她尽着家里的面粉霍霍,还剩了一些面粉,她现在准备烙饼。
一会儿都给霍竞川带上。
姜茶一边收拾着药瓶子,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所以,霍竞川说的,是真的,就算没有她,他还是会去北大荒。
那两年之后……
姜茶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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