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魔法史崭新的一页被贾修勉勉强强地翻开

坦白地讲，贾修数字电路学的一般。

    虽然这玩意儿是计算机专业的必修课吧，但他主要是软体方向的，而且这门课当时成绩也不算高，是期末预习才预习出来没挂科，更不要提本科之后的学习工作生活里基本没用上。

    因此，当贾修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很快确定四进位门魔路要怎么构成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连二进位门电路是怎么构成的想不起来了，连个参考都不好找。

    栅极源极漏极怎么区分来著？

    nmos和pmos是啥区别嘞?

    电源电压和负极电压又要分别都接哪？

    在追忆了半天学的时候都没学太深刻的知识点后，贾修放弃了。

    确实想不太起来。

    而且仔细思考一下，二进位的电路图，也不太能作为四进位魔路的参考。

    最终，贾修靠著还行的智力，以及在小黑屋里反复尝试，疯狂堆时间，设计出来了几种在逻辑层面理论上可行魔路图。

    为什么要加这么多前缀限定词呢？

    因为贾修在小黑屋中模拟了一种现实里肯定不存在的魔导材料，「理想材料」。

    和实际搭建出来有多大不同还完全不确定。

    根据他的经验，绝大多数理想状态下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代入到现实场景里，立刻就会变成灾难，难度系数，计算压力全都直线飙升。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现实中没有理想材料，但也有魔导材料，没有稳定的魔力发生装置，可以让玛格丽特暂时先顶上，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他的魔路图中构想了一个目前还不存在的元件，检测元件。

    用以检测魔导材料中的魔力，具体是哪种离散的魔力弦。

    这个元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开的，不仅仅用于最终的结果显示和证明魔力之弦存在，还要用于字面识别门的组成，而字面识别门又是构成复杂结构必须的。

    至少贾修目前想出的设计中是必须的。

    其他的魔力逻辑门还可以通过比较给材料附魔输入的魔力强度完成，想要取两个输入的大或小，只需要比较两个输入材料上附魔的魔力强度大小，然后取其中之一，作为输出端的附魔就可以。

    对于带有波动的魔力强度对比，现成的可用方案简直不要太多，和检测有没有电流电压一样容易，甚至真的可以「一摸」就知道。

    可是唯有字面识别门，它没法通过对比附魔的强度完成验证，输入端和输出端的附魔都是固定的，只有检测到输入端有输入，输出端才会开始输出。

    所以必须具备检测输入端里有没有魔力之弦进入的方法。

    总不能只靠贾修自己看有没有输入吧，那还计算什么机啊。

    「宗主，要不给点提示？」

    而宗主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那要你干嘛？」

    「我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难受吗？」

    「不难受。」

    「那我听得难受。」

    贾修感觉宗主就好像那个脾气介于好与不好之间的猫，戳一下会还手，但还手只是猫猫拳不伸爪子。没事斗斗嘴可以有效缓解研究进度推进不动时的压力。

    可是缓解压力并不能实际解决问题。

    还是要回归到研究本身中来。

    贾修已经做过一些尝试，并没有从如何直接检测魔力之弦入手，因为找不到切入的地方，什么增幅法阵之类的，对于它都不好使，而是从如何让弦振动起来入手，贾修推测，只要振动，虽然和真正意义上的魔力波动还是不太一样，但那样的话是有可能检测到的。

    如今通用的检测魔力手段，尽管在具体实现方案上都存在著这样那样的差异，但本质上的原理是检测魔力的波动起伏，从起伏的差值来确认魔力的强度。

    如果能让魔力之弦振动起来，差值能不能代表强度不清楚，不过有起伏的话，应该很有希望满足检测方法的条件。

    毕竞这些弦也是从完整的魔力波动中分解出来的。

    那么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该怎么让这些弦振动起来。

    这东西就像导致它出现的四进位虫一样，什么魔法的手段用上去都不太好使，不受魔法干扰的魔法组成部分。

    听上去还怪别扭的。

    倒是省了以后担心魔路集成化，难以计数的弦在导体中窜来窜去，会产生干扰的问题。

    贾修退出了小黑屋。

    这里所有模拟都是魔法层面的模拟，既然魔力之弦不会受到魔法的影响，那在这里继续研究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出来后，刚好遇到带了一大罐子疑似固液混合物回来的玛格丽特。

    贾修委托导师去找一下传导速度最快的魔导材料，这看来是找到了。

    「这是什么材料？」

    贾修对这种看上去黏糊糊略显恶心的材料没什么印象，从来没见过。

    「一种不久之前才开发出来的凝胶，据说是以某种凝胶怪为基础合成出来的，传导速度超出想像，远超任何过去已有的材料，不过项目组已经放弃后续开发了。」  

    玛格丽特讲述道。

    贾修有些意外，「放弃开发了？为什么放弃了，这听起来不是挺厉害的吗，「远超任何过去已有的材料』，不应该是什么革命性发明吗。」

    话是这么说，可听起来超级厉害，加上实际上无人问津，这个组合很容易让人想到一次围绕室温超导展开的闹剧。

    哦，那可太闹剧了。

    「因为它的优点只剩下速度快了，本身很不稳定，只要受到点摇晃冲击啥的，就不能稳定传导了，很脆弱，这就导致了它没法用于武器化魔导器，总不能拿著磕碰一下就报废的魔导器上战场。」「那非武器用途呢？」

    贾修问道。

    武器用途实际上只是魔导器众多应用领域的其中之一，因为确实重要，所以作为武器发展得更先进，种类更多些，可不代表魔导器就只能干武器的活了。

    「非武器用途也不太行。」

    玛格丽特轻轻拍了两下罐子说道。

    「你经常说那个词是什么来著，技能……技能点，对，就是这个词，这玩意儿应该就是把所有技能点都点速度上了，别的什么都没点，不光稳定性不行，通量也低，同时能通过的魔力量甚至比不上你随便锯的桌子腿，但造价可一点也不低，这一罐够你包一片林子随便砍了，当然，这么贵也有是实验室产物的原因，要是有冤大头投资工业化的话，造价估计能降下来不少。」

    「你知道如果真有人想要投资这个项目，那这个人大概率会是我吧？」

    「所以我才说是冤大头啊。」

    「唉，突然就觉得论文以后不想给什么无关人员挂名了。」

    「你竞然想写论文不带我！」

    「哦？你原来也默认自己是无关人员。」

    「啊」

    贾修无视了低攻低防但是还爱打先手的玛格丽特，研究起这种凝胶来。

    「这东西对盛放的材质有要求吗？」

    「那倒没有。」

    鉴于用来装的罐子是玻璃罐，贾修就也找来了一个玻璃管，向里面注入凝胶，最后开始传导速率的测试。

    从一端输入魔力，然后观察另一端的魔力检测……

    嗯！

    第一次测试，就把贾修惊讶到了。

    什么情况这是。

    刚输入，另一端就检测到反应了，完全没感觉到什么延迟。

    「这……」

    「我不是说过它很快了吗？」

    「有具体多快的数据吗？」贾修追问。

    「那个团队测了来著，不过没有测出最后的具体数据，反正已知的实验数据，能确定至少大于每秒百公里。」

    「多少？」

    「每秒百公里，据说是在室外拉了上公里的线路，给观测者加了一大堆加速和感知增幅的法术，最后确定的，还不是上限，因为检测魔力用的法术实际上是有延迟的，观测哪怕加了不少增益，还是有延误。」「那他们确实是把所有技能点都加到速度上了，点数还不少。」

    贾修感叹了一句。

    电信号在介质中传播是多快来著，没记错的话应该远远比不上真空中传播的速度，那这个每秒百公里的魔力传播，要是再快一快，翻个几倍甚至十倍，是不是和电信号也差不多了。

    也许不用翻倍就差不多，不是说并没有测试出实际的上限嘛。

    脆弱，通量低，只有速度快。

    这些特点整合起来，怎么听著和为魔能计算机量身定做的一样。

    脆弱完全没影响，计算机本来就不是个结实的玩意儿。

    通量低，也不是问题，现阶段的计算机只是为了起到计算作用的，不是为了直接组合魔力施法的。速度快，这个是真的很重要。

    「联系那个团队，留住他们，可千万不能被其他项目耽误了啊。」

    贾修急忙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种材料对于你的那什么计算机项目很重要。」

    「很重要。」

    「那你的计算机呢？不是说我出去一趟回来就能见到你的计算机样品了吗？」

    玛格丽特问出至关重要的一问。

    「……」

    贾修之前是这么说的来著。

    当时有点太兴奋，低估了技术难度，他本来以为能很快把加法器给搭建出来呢。

    「要不我们还是看看四进位虫吧，爬来爬去挺可爱的。」

    「没做出来就没做出来，你搞这么生硬的转折？」

    「诶！」

    对视著四进位虫，贾修突然拔高了音量。

    「你激动什么？」

    事实证明，灵感这东西，有时候来的就是莫名其妙。

    在为了岔开话题盯上四进位虫的那一刻，贾修阿基米德，帕斯卡，牛爵爷灵魂附体。

    就像疑惑人为什么能在水里漂，水泵抽水为什么只有几米高，苹果为什么会往下掉一样，贾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从一个方向向四进位虫施加魔力，离散出来的魔力弦，却是往各个方向蔓延的。

    是那种以虫子本体为源点，向周围所有方向几乎等量地发散。  

    如果虫子的功能，只是让魔力波动离散，那离散后的弦，应该还按照原本的方向传播才对。所以，会不会是虫子的存在，本身还有迫使弦远离的效果。

    假设是那样的话，在魔导体的上下两侧，分别放置……不对，分别放置不行，两边都远离等于没效果，需要两侧按照一定频率，交替出现，那样魔导体中的弦是否就有可能按照相应的频率振动起来。而符石范围内魔力弦是无法向外溢出的，也就是说触及到魔导材料的边界就会反射回来，基于这个原理，振动只要产生，在整个系统中就会一直以振动的形式传播，类似多模光线中光沿锯齿路径传播。贾修暂时不打算搞清楚这种迫使弦背离的现象是怎么产生的，本著工科的一贯传统，「不求甚解」，先用著。

    他现在有两件事需要确认。

    一是在总输入端引发振动是否可行，二是成功振动起来后，常规的魔力检测方法能否检测得到。对于如何让四进位虫在两侧交替出现，贾修有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只有一组虫子，在其离散魔力的效果范围之外放，上下各放一个始终生效的传送，效果是把整个有效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传送，这样就不会受到虫子能力的干扰。

    而为什么要始终生效，则是因为传送的完成本身就有个延迟，这个延迟就算是频率了，测试阶段也不用严格把控什么的。

    围观了实验准备全程的玛格丽特，不由得感叹道：「这虫子到底是犯了多大罪啊，至于被这么折磨。」「你又不是虫子，你怎么知道它不乐意被传来传去呢。」

    「我……」

    玛格丽特没有庄子的脑回路，一时语塞。

    「而且一般来说，虫子的脑子，应该是不支持产生乐意不乐意这么复杂的情感的，哪怕假设能产生……那只能苦一苦虫子了。」

    贾修是坚定认同发展优先的人，在近在咫尺的重要科技进步，和考虑一种虫子惨不惨之间，他感觉没有可考虑的。

    很快，第一次实验正式开始。

    传送法术率先启动，一组虫子在凝胶管两端闪来闪去，魔力输入，离散，进入魔导体，瞬间抵达检测端。

    贾修与玛格丽特几乎屏住呼吸，关注著检测端符文组的反应。

    短暂的检测延迟在这时格外漫长。

    可能不足一秒的时间，感觉却像等待了许久一样。

    终于

    符文组上，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亮起。

    微弱的样子几乎像是吹一下就会熄灭。

    然而这点微弱的光所代表的意义，注定被魔法史铭记。

    魔力之弦存在，且可以被探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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