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无可奈何的死亡

贾修一行对日记的解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接近末尾的部分时，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日常生活的部分，只提到哪个哪个朋友死了，听说哪里又不能居住了，没有一点好消息。

    贾修看著都压抑，很难想像这位吸血鬼生前是什么心情了。

    唯一能勉强算是个好消息的，是这里没有发现任何疑似魔族的内容。

    导致他们灾难命运的，不是那帮和虫族一样到处乱窜，门一开就涌出成千上万的异位面侵略者。当然，只是对贾修来说是好消息，没有魔族只有吸血鬼，表明这个位面中势力的危险性，完全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毕竟吸血鬼再怎么样，还是有个致命缺陷在的，这个位面的环境光里没有紫外线，可是他造出来的光里多的是紫外线，不仅多的是，甚至可以只有紫外线。

    而对于这里的吸血鬼来说，没有魔族，他们的命运已经够倒霉的了。

    日记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终于，出现了一整页，没有记录别人悲剧故事的内容。

    这一页的字迹格外工整，十分正式，比起之前的日记，可以说是郑重其事地写下的。

    「看到这一页的后来者，你们好，如果你们不是圣母之子，请求你们不要破坏我的遗体，要是它还在的话，给我留下最后的安宁吧。」

    读到这里，贾修暗道一声抱歉。

    确实不好意思，随手开了个照明术，主要他真不知道这里都是吸血鬼的骸骨，还好亮度不算大，只是稍微烫到一点点，没给烧成灰。

    同时也意识到，这一页并不是这位吸血鬼最后的日记，而是在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结果后，留下的遗「如果你们是圣母之子，我应该会有很多问题想问，圣血之母怎么样了，禁区还在扩大吗，能生活的区域还有多少，或是找到了更好的生存方式……真是好笑，我竟然写了这么多问题，又听不到回答。「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历史上还记载著我们吗？是怎样记载我们的，主动奉献的牺牲者？还是值得铭记的英雄？其实，我们并没有那么高尚，起码我没有。

    「符石短缺，无法再保证那么多人存活，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多悲哀啊，一定要有人为其他人死亡。」看到这，贾修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吸血鬼们对自己的称呼是「人」，这是他们对自身的认知吗？

    要是他们是塔吉亚娜带走的孩子的后代，那会有这样的身份认知，一定是塔吉亚娜刻意这么教导的。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伊莉莎白催促道。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她现在，怎么说呢，散发著一种很慈爱的光辉，同时还眼泛泪光，可以说为这些异位面同类的故事十分伤心了。

    本来她通用语已经学到词汇量不少的水平，可惜这本书上的全是古词汇，还带变体，自己看不明白。贾修继续读道：「我被选中时，并没有那么勇敢，崩溃过，试图反抗过，可是最后，还是来到这里，与其他被选中的人，共同回归圣血之母的怀抱。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接受一切。我们需要更有用的人活下来。「最后的时光还是愉快的，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享用了圣血，前所未有的体验，唱诗班的歌声很美好，他们来自维尔利教团，我希望这个教团还在，他们的圣歌一等一的好听。

    「就写到这里吧，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想一想，也都是些无所谓的话，我该享受最后的时间了。「最后，感谢你们活下来了，也希望你们能继续活下去。」

    整本日记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唉……」

    贾修叹了囗气。

    到这里，他们的死因就很清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因为资源短缺，导致的无法避免的牺牲。很难说这种情况下，强制选择一部分人死，和各凭本事，为了仅剩的资源刀兵相见，哪个更残酷一些。另外可以确定的是，这篇遗书写出来时，这地方还不是禁区，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聚会，唱诗班，还有分享圣餐了，到这就死了。

    与此同时，伊莉莎白已经开始吸鼻子了。

    狠狠同情这些悲惨的同类们。

    这也就是贾修这儿了，换别的地方，哪能见著一个大蝙蝠一抽一抽地哭。

    贾修递了个手帕过去，本意是想擦擦的，结果伊莉莎白直接埋进去了，带著手帕一块抽。

    「也不用这么同情，应该是过去很多很多年的事了。」

    除了她感伤同类外，其他人反应都还好。

    米娅甚至在那边分析，「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呢？下毒？要是下毒，难不成是下在圣餐里的，有点可怕啊。」

    「这问题估计只有当事人能回答你了。」

    「那圣血呢？你们不好奇那个圣血是什么玩意儿吗，前所未有的体验，这里又没人类，该不会是人血吧，塔吉亚娜带来的，她动过控制仅有的血源，牢牢控制其他吸血鬼。」

    「嘶……你要当个阴谋论段子写手，指定能大有作为。」

    贾修不打算纠结塔吉亚娜到底是干了什么，只要找到她一切疑问都解决了。

    这时，许久没出声的拉姆，突然喊道：「老大，我发现带一点萤光的石头渣。」

    「发现什么？」

    听到带萤光的石头，贾修第一反应是遇上什么辐射源了。

    这种东西在他们来的位面也没有，只有注入魔力会发光的石头，或者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就带一点点萤光的石头，可是这地方都不见光多少年了，不可能吸收阳光。  

    不过渣渣的话，就是有辐射，强度应该也没多少。

    「拉姆，你先别动它，我过去看看。」

    贾修提醒道。

    「呃，老大，拉姆已经动了。」

    手怪快的。

    「行吧，那没事了，在哪呢？」

    「拉姆带过来了。」

    紧接著，就看到拉姆小心翼翼，举著根手指头挪蹭过来。

    「就在拉姆手指上。」

    他轻声细语地说，仿佛生怕一口气喘大了把手指上的东西吹跑。

    当贾修看清手指上的东西时，完全理解了拉姆为什么会这样。

    「拉姆，我们一般来说，管这种大小的叫粉末。」

    只见拉姆手指间上，连一捏都算不上，只有几粒眼神不好都看不见的粉末，至于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说实话，贾修真没咋看出来，要是有的话也太微弱了。

    但是，他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若有若无，微乎其微的魔力，正是吸引他来到这里的魔力。

    「拉姆，你帮到大忙了。」

    贾修也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

    「它为什么能在这种地方保持魔力呢？」

    「老大你问拉姆吗？」

    「你们能不能不要像做贼一样说话？」

    玛格丽特在一边夹著嗓子问。

    「听著怪阴森的。」

    「你出气出多了吹走怎么办，」说完继续问拉姆，「你在哪找到的？」

    「就是地上。」

    「地上？」

    贾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啊，地上，所以他才半天找不到魔力的来源，感觉整个大厅里哪哪都是。这些粉末和地上的灰尘混到一起，不是眼神超群加点运气，真注意不到。

    所以，微弱的魔力遍布整个厅室，证明地上很多地方都散布著这种粉末。

    「拉姆，你怎么知道是石头的？」

    贾修急忙又问道。

    「手感很像，虽然只有渣渣，但拉姆还是能一下摸出来这不是金属。」

    「专业！」

    石头，还有魔力，只有些粉末。

    贾修脑子里立刻出现一个推断。

    「这就是符石？呃，符石粉末。」

    他推断的逻辑很简单，是石头，有魔力，没消散，听起来就像是在这个位面能帮魔法生物保命的，还在一看就非常重要的建筑里，只剩粉末了，那说不定是一开始布置在这里的，等准备弃用这里后，把最重要的符石都拆走了，毕竟日记里说这东西短缺到必须有人牺牲了，而在拆走的过程中掉下些许碎屑。合理。

    贾修越想越觉得合理。

    至于为什么认为这是拆卸时留下的粉末，是因为觉得这么微弱的魔力，不可能保护得了哪个魔法生物，真正有用的，规模肯定大很多，魔力波动也更强。

    可是，这东西是怎么保护魔法生物的呢？

    「贾斯汀娜，从刚才我们进到这里到现在，相比外面的时候，魔力消耗速度有降低吗？」

    「我不知道啊？」

    贾斯汀娜听起来就很「智慧」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我对魔法这方面就不熟，它就算有变化，只要不是特别大，我也感受不出来啊。」「行吧，那你现在开始注意著点，什么时候感受到「特别大』的变化通知一声。」

    随后转头对小伙伴们说道：「我们得去找更大号的符石，也就是这种粉末的来源。或者说，先找到幸存的吸血鬼也行。」

    贾修直觉认为，这东西说不定比塔吉亚娜本身更有价值。

    找到塔吉亚娜，要是配合那最好，不配合就是照照紫外线的事。

    而这种所谓的符石，研究价值可就大了，能在一个不停消解魔力的地方保持魔力，备不住能应用到什么方面。

    至于幸存者，他相信会有。

    这里的血族死亡，就是为了让其他吸血鬼能活下去，当时生存的应该有不少，到现在，不好说还有多少，可既然塔吉亚娜活著，应该不至于全位面只剩她自己，起码得保护几个同类，不然憋都憋疯了。「问题是，我们去哪找呢？」

    吉莲尼丝问。

    「这里别说动物了，连一根草都没有，我没法找到这里的符石被搬到哪里去了，而且时间这么久远的事，恐怕得古树才能知道了。」

    得到答复后，贾修的眼神慢慢移向米娅。

    「看我干嘛，这预言不了啊，所有线索全是关于死人的，预言不出来现在要是有还活著的会在哪。」「不是，我是觉得你也是德鲁伊。」

    「所以呢？」

    米娅小小的脸上写满大大的问号。

    「我是说，你能不能和你太太奶奶问植物动物似的，问一下微生物附近有什么吗？这里肯定有微生物。你作为一个孢子德鲁；伊……」

    「当然不能！」

    还没等贾修问完，米娅直接回答道。

    「就算我能问，微生物也得有那个记忆去记住发生过什么啊，就算有记忆，微生物也得能活那么久，几天甚至几小时就死的东西，要怎么记住很多年前的事情。」  

    「这样啊，」贾修略感可惜，「还以为会有那种能活个几百年的超级微生物呢，比如，微生物里的「巨龙』什么的。」

    「老大，我只能说你想像力还挺丰富的，不排除那个可能好吧。」

    「愿……」

    线索断在这里，贾修暂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要不现在回去，然后反复打开位面通道，靠抽奖，看什么时候能抽到发现符石或是吸血鬼活动痕迹的地方。

    听起来有点傻傻的。

    像是上个时代的炼金术士在做实验，也啥完善的理论支撑，就各种材料轮番丢进去搅合，看什么时候搅合出有用的东西。

    据说这个世界的火药就是这么被炼金术士搅合出来的，与炼丹术异曲同工了属于是。

    贾修想来想去，要是实在没有好方案，好像只能这么办了。

    他决定最后再在这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

    走著走著，大概到整个大厅的中间时，突然感觉踩在地面上的触感有些不对。

    似乎存在某种不规则的沟壑，不像是地砖的拚接缝。

    出于好奇，贾修冲布布喊道。

    「布布，造个风，吹一下这里。」

    「来啦！」

    随著布布快速施法，一股劲风袭来……

    「咳咳咳！」

    「呕咳咳咳！」

    「咱们用水不行吗？」

    「那什么符石颗粒吸入，会不会引起尘肺病啊？」

    「对不起，我的。」

    一阵烟尘斗乱之后，连咳嗽带喘的几位，看到了地面上原本被灰尘蒙住的东西。

    一幅雕刻的地图。

    在地图最中间，画的正是这座神殿。

    左侧山脉，也就是他们来的地方，确定了相对位置，就能判断其他地点的方向。

    而在神殿右下方，赫然画著一座城池。

    「卡拉加城。」

    贾修读出标记的文字。

    米娅紧跟著说道。

    「以我们的速度，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过去，如果比例尺没问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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