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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续追兵来得挺快


追兵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花痴开站在走廊尽头,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把狭长的刀,笔直地切进黑暗里。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在跑,是很多人在跑。脚步声在狭窄的混凝土空间里来回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之间反复弹跳,越弹越大,越弹越近。

他没有数来了多少人。

不需要数。

天局的作风他太清楚了——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杀局。十二个守夜人只是明面上的锁,暗地里一定还有后手。夜郎七算到了四十七秒的空窗期,但他也算到了,天局不会蠢到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桌面上让人看见。

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

很突然的停。像是有人下了命令,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掐灭。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掌声。

“花公子。”

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像是一个人在茶余饭后遇到了老朋友,随口打了个招呼。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握着“痴线”,剑身垂在身侧,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白色。他的呼吸很均匀,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变化。

“不说话?”那个声音笑了笑,“也是。花公子向来惜字如金。在赌桌上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让对手从声音里读出破绽。在这里不说话——”

声音顿了顿。

“是因为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吧?”

花痴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是因为说话的人——这个人很聪明。聪明到能在追杀的间隙里,还有余裕去揣测对手的心理。

这种人不好对付。

“别数了。”那个声音说,“我告诉你。十五个人。十二个守夜人,外加三个天局的外勤。守夜人你可以不杀,但外勤——你恐怕留不了手。”

一道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个中年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冷静的光,像是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不急着出鞘,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

“我姓沈。”中年人微微欠了欠身,“天局外勤,第三组组长。”

花痴开看着他。

“你妈走了?”沈组长问。

花痴开没有回答。

“走了也好。”沈组长点了点头,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她在这里待了十一年,也该走了。不过——”

他抬起手,很随意地指了指花痴开身后的方向。

“你确定你们走得了?”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沈组长的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的月光暗了一瞬。

有人从后面包抄了。

“我说过,”沈组长笑了笑,“十五个人。你以为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是为了什么?聊天?交朋友?不。”

他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一颗,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

“我在等他们到位。”

花痴开终于开口了。

“你很诚实。”他说。

“诚实?”沈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花公子,你知道在赌桌上,什么时候的人最诚实吗?”

“赢的时候。”

“对。”沈组长的笑容更深了,“赢的时候不需要撒谎。因为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了。”

他伸出手,朝着花痴开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五对一。你手里只有一把软剑。你妈已经走了一百二十步,以你那些手下的脚力,大概还需要四分钟才能到达接应点。四分钟——”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足够我杀你十七次了。”

花痴开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东西。

沈组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笑什么?”

“我笑你数错了。”花痴开说。

“数错什么?”

“人数。”

花痴开把“痴线”举起来,剑身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底挥剑,但沈组长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在那个慢到极致的动作里,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人的动作里,同时藏着七个人的影子。

“千手观音。”沈组长低声说。

“第四式,”花痴开说,“千影。”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往身后的黑暗里,往那批从后方包抄的追兵所在的方向。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沈组长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划过,快到风衣的衣角还没来得及被风掀起,他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然后惨叫声响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锅滚油里被泼进了水。

沈组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的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三秒。

从惨叫声响起到全部消失,只用了三秒。

然后走廊又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花痴开从黑暗里走出来。

青衫上没有血。

“痴线”上没有血。

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头发——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沾了血。

但沈组长知道,那七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花痴开走出来的姿态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内敛的姿态,而是一种很放松的、像是刚刚卸下了什么重担的姿态。

“七个人。”花痴开说,“后面。你说了十五个,但后面只有七个。加上你面前的——五个。还有三个在哪?”

沈组长的瞳孔终于收缩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花痴开在他说话的那几秒里,不但杀了七个人,还数清了剩下的人数。

这个人,在杀人的同时,还在算。

“千算。”沈组长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苦涩,“夜郎七把‘千算’也教给你了。”

“教了。”花痴开说,“但我用得不好。”

沈组长苦笑了一声。

用得不好?

七个人,三秒,杀得无声无息,连血都没沾上——这还叫用得不好?

“你问我还有三个在哪,”沈组长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会。”花痴开说,“但你刚才看表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瞟了一下。人在回忆方位的时候,瞳孔会往那个方向偏。”

沈组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花痴开把“痴线”重新缠回腰间,“他们在地面出口等我。三个人。足够了。”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沈组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应该追上去的。他的任务就是拦住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在花痴开的背影里看见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回家”的姿态。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在一条充满血腥味的走廊里,用一种“回家”的姿态走路。

沈组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的事,都错了。

---

地面出口。

阿蛮背着小七,疯了一样地往前跑。

他的腿上有伤,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放我下来!”小七在他背上喊,“我自己能跑!”

“闭嘴!”阿蛮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吼过小七。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但这一次他吼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把小七放下来,这个傻丫头一定会回头去找花痴开。她一定会回头。然后她就会死。

所以他不能放。

哪怕腿断了,也不能放。

“阿蛮!”小七的声音变了,变得又急又尖,“你看前面!”

阿蛮抬起头。

地面出口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月光从出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手里的刀——很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阿蛮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怕。

是他在算。

五十米。他背着小七,腿上有伤,最快也要八秒才能冲到出口。八秒,足够那三个人杀他十次了。

但如果他放下小七,让她先跑——

“别想那些没用的。”小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你放下我,我也不会跑。”

“你——”

“要死一起死。”小七说,“这是你教我的。”

阿蛮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没教过你这个”,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很粗重的叹息。

“行。”他说,“那就一起。”

他把小七从背上放下来,站在她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她。

三个黑衣人慢慢走过来。

他们的步伐很一致,像是经过了无数次训练。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一样。三个人像是三台被调试到完全同步的机器。

“花痴开的人?”中间那个黑衣人问。

阿蛮没有说话。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可惜了。”黑衣人摇了摇头,“你们本可以活的。”

他举起刀。

刀光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闪电。

然后那道闪电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黑衣人停了,是刀停了。刀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手指的主人穿着一件青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有一道很浅的擦伤。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深冬里最后一场雪之后的第一缕阳光。

“哥!”小七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花痴开没有回头。

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手指微微用力,“咔”的一声,刀刃断了。

半截刀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花痴开的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很轻的一掌。轻得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但黑衣人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一样,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刀很快。快到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刀身,只能看见两道银色的光线在空中交叉。

但花痴开更快。

他没有拔剑。他只是侧身、低头、抬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水在石头之间流过,没有一丝多余的阻力。

第一个黑衣人的刀从他耳边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第二个黑衣人的刀从他腋下穿过,划破了他的青衫。

然后花痴开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第一个人的肋骨上。不是很大力的一拳,但位置很准——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黑衣人的身体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花痴开没有看他。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第二个人,右腿扫出去,脚尖点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

第二个人的膝盖弯向了不该弯的方向。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三秒。

三个人。

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快。

阿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知道花痴开很能打。但他不知道花痴开能打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能打”了,这是——这是艺术。

一种关于“精准”的艺术。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力量不大,但位置极准;速度不快,但时机极好。不浪费一丝体力,不做一个多余动作。

这就是“千算”。

不是算赌桌上的牌,是算人体、算距离、算时间、算一切可以算的东西。

“走。”花痴开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蛮背起小七,跟在花痴开后面往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的时候,花痴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走廊很黑,很深,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

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进了月光里。

---

接应点在一座废弃的钟楼下面。

夜郎七站在一辆黑色的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灯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女人坐在马车里,小七陪在她身边。

花痴开走过来的时候,夜郎七抬头看了他一眼。

“受伤了?”

“擦伤。”

“几个人?”

“十七个。”

夜郎七点了点头,没有问结果。

不需要问。

如果花痴开输了,站在这里的就是天局的人了。

“走。”夜郎七说,“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花痴开点了点头,走到马车旁边。

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道新添的泪痕照得很亮。

“儿子。”她叫了一声。

花痴开弯下腰,把脸凑近车窗。

女人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擦掉他脸上那道擦伤旁边的血迹。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不疼?”

“不疼。”

“骗人。”女人说,“你从小就不爱说真话。”

花痴开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母亲说话。她不可能知道他“从小”是什么样子。

但她说“从小”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从来没有缺席过那二十三年。好像她一直都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受伤,看着他变成一个不爱说真话的人。

花痴开低下头,额头抵在车窗的边框上。

“妈。”他说。

“嗯。”

“我想吃你做的饭。”

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好。”她说,“回家给你做。”

马车在月光下缓缓驶出“沉眠之地”。

花痴开坐在车夫的旁边,阿蛮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七在车里陪着女人,偶尔传来一两句很轻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温暖。

夜郎七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灯挂在马鞍上,摇摇晃晃。

“师父。”花痴开忽然开口。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我妈受的那些苦。”花痴开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不是为了让我活着回来。是为了让我好好地活着出去。”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老人笑了。

很小、很淡、很轻的笑。

和花痴开的笑一模一样。

“走。”夜郎七说,“回家。”

月光下,一车一马,几个人,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身后是“沉眠之地”的万家灯火,霓虹灯还在闪,赌桌还在转,筹码还在响。

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对于花痴开来说,这二十三年,终于走完了。

接下来要走的,是剩下的路。

一条他自己选的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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