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傻柱的物流危机
最好的名字是什么。
娄晓娥看着窗外院子里追逐萤火虫的孩子们,心头那片迷雾,被孩子们的笑声彻底吹散。
父亲穷尽一生,追求风骨与结构,追求东情西韵。
可一切设计的终点,不就是为了穿在身上的人,能露出这样纯粹的笑容吗。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写着“灯塔”的白纸,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她拿起笔,在“灯塔”两个字的下面,又添了三个字。
“少年时”。
基石是“晓娥”,是温饱,是安稳,是此刻。
灯塔是“少年时”,是梦想,是远方,是未来。
“少年时……”秦淮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好,真好。”
傻柱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少年时,就是说咱棒梗他们小时候呗?嗯,这个行,比什么小龙人强。”
罗晓军看着妻子脸上焕发出的光彩,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战略定了,名字有了,整个团队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晓娥童装”的“基石”计划,正式启动。
秦淮茹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她将附近几个胡同里手艺过关的家庭妇女全都组织了起来。一时间,缝纫机的“嗒嗒”声成了院子里最动听的交响乐。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产量几乎一天翻了一番。
而傻柱,作为唯一的“后勤部长”,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他那辆老旧的三轮车,成了连接工厂与几十个家庭作坊的唯一命脉。
送原料,收成品,记录数量,核对工钱。
过去,他凭着跟街坊邻居几十年的交情和惊人的记忆力,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现在,一切都失控了。
“柱子哥!我这儿的布料颜色不对啊!我要的是粉色,你怎么拉来一车蓝色?”
“傻柱!上次的扣子你记错数了,少了我二十个!”
“何师傅,你这批衣服的领子怎么歪了?哎哟,料子发错了,你用的是做裤子的粗棉布!”
混乱,每天都在上演。
傻柱整天骑着三轮车,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飞驰,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张家的数量,李家的款式,王家的工期…所有信息搅在一起,让他焦头烂额。
他想做好,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脑子,第一次不够用了。
终于,一颗埋藏已久的雷,爆了。
这天下午,秦淮茹接了一笔急单,是百货商店追加的一百件春款小斗篷,指明了要那款最受欢迎的樱花粉色。
可直到下午三点,负责这批货的刘婶家,缝纫机还是安静的。
秦淮茹急匆匆地赶过去,一进门,脸就沉了下来。
刘婶正坐在门口择菜,一脸无奈:“淮茹,不是我不想干,是布料没送到啊。”
“没送到?”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柱子哥一早就去拉料子了,怎么会?”
她扭头就往外跑,在胡同口,正好撞见满头大汗蹬着三轮车的傻柱。
“柱子哥!刘婶那批粉色布料呢?”
傻柱抹了一把汗,喘着粗气说:“送了啊!一早就给送过去了!”
“送哪儿了?”
“就住拐角那家,也姓刘,叫刘什么来着……”傻柱的脑子瞬间卡壳。
秦淮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
这条胡同里,有两个姓刘的。一个是手艺最好的刘婶,另一个是刚加入没几天,手艺还在练的刘嫂。
傻柱,送错人了。
秦淮茹二话不说,冲到那个刘嫂家。推开门,一股布料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那位刘嫂正拿着一个烙铁,对着一堆裁剪得乱七八糟的粉色布料发愁。她没做过这种斗篷,把尺寸全弄错了,正在尝试用烙铁把布料烫平重新来过。
那可是整整一百件斗篷的顶级棉纱。
现在,成了一堆废品。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那堆废料,身体气得发抖。
这批货今天交不出去,意味着违约,意味着“晓娥童装”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将毁于一旦。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看着那堆废布,也傻眼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柱子哥。”秦淮茹的声音很冷,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我……我……”
“现在不是在四合院里炒两个菜了!”秦淮茹终于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我们现在是在做生意!是几十号人跟着我们吃饭!你能不能上点心!”
傻柱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当着胡同里所有人的面,被自己媳妇儿这么训斥,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可看着秦淮茹那双含着泪,写满失望和焦虑的眼睛,他所有的火气,又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想反驳。
说自己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说自己记着几十家人的活儿,脑子都快炸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秦淮茹说的,是对的。
他搞砸了。
在所有街坊邻居的注视下,这个在四合院里横着走,连厂长都敢怼的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那堆废料前,开始一片一片往自己车上装。
那一天,傻柱一个人,跑遍了半个北京城,硬是凑齐了新的布料,亲自送到刘婶家。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着饭。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
但饭桌上,鸦雀无声。
傻柱一句话不说,黑着脸,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秦淮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整个家,被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这是他们的事业起飞后,这个家庭,第一次出现裂痕。
饭后,傻柱一个人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抽着闷烟,背影萧索。
罗晓军收拾完碗筷,没有去劝,也没有去调解。
他从屋里搬出一个小马扎,走过去,在傻柱身边坐了下来。
傻柱没看他,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吐出。
“憋屈?”罗晓军开口,声音很平。
傻柱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觉得淮茹姐不给你留面子?”
傻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个厨子,就是个卖力气的。干不了你们那精细活儿。”
话里,全是赌气的成分。
罗晓-军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受伤公牛一样的男人,没有再讲任何大道理。
“走。”
“干嘛去?”傻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罗晓军的目光,望向院子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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