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怕你离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马车内昏黄的壁灯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窗外流动的夜色与规律的蹄声被无限拉远，只剩下虞娇那句清晰无比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却剧烈的震荡。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虞娇，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原本趴伏在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车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绷，仿佛连空气都沉重得难以流动。
虞娇微微瞪大了眼。
难道……真被她猜中了？
“姐姐，”星澄终于开口，一双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季淮是谁？”
“……”
紧绷的气氛如同一个气球，被他的这句疑问瞬间戳爆。
星澄的表情太自然了，那清澈眼眸里的茫然不解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季淮”两个字对他而言是完全两个陌生的音节。
虞娇一噎。
“额……没，”没想到他这个反应，虞娇连忙想理由，“就是你和我一个叫季淮的朋友长得很像，他……他失联有一段时间了，我很担心他，所以……”
星澄噗嗤一笑：“这么说他一定对姐姐很重要咯。”
虞娇迫切的想要转移话题，于是含糊的应了一声，避开了星澄带着笑意的探究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色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星澄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回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轻笑了一声，重新趴回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虞娇现在内心有点乱。
她的直觉从来没出错过，从见到星澄的第一面起她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她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出错过，所以她今天很自信的就问了出来。
这下好了，尴了个大尬。
这次马车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斗兽场，而是艾琳的住处，一栋掩映在婆娑树影中的三层小楼，围墙上爬满蔷薇。
星澄率先跳下车，替虞娇拉开车门。
“姐姐，到了。”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虞娇走下马车，抬头望去。
小楼灯火通明，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简洁雅致的陈设。
“艾琳姐在里面等你。”星澄没有跟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外，“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啦。”
虞娇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星澄的脸上，月光和门廊灯交织的光线下，少年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星澄见她不动，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虞娇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转身走向小楼的正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星澄轻轻的声音：
“姐姐。”
虞娇脚步一顿，回头。
星澄站在几步开外，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做姐姐内心很重要的人。”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带着一种近乎天真又无比认真的执拗，轻轻敲打在虞娇的耳边。
虞娇懵了。
这是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告白？
夜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带来蔷薇若有似无的香气。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却仿佛再次凝滞。
星澄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稍稍错开了视线。
“星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自然，“我们才认识不久。”
“时间很重要吗？”星澄反问，依旧歪着头，眼神清澈见底，“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陌生人，有些人见一面就觉得很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姐姐对那个‘季淮’一样，不是吗？”
虞娇：“……”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小屁孩。”
星澄夸张的“哎呀”了声，他捂住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虞娇走进了庭院。
……
“来了。”
自从上次得知虞娇不喝酒后，艾琳这次给她准备了巧克力奶。
星澄说的不错，艾琳的确也受了伤，但是她的没有凌千澈那么严重，右手手腕和脖颈下方缠了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能看到几处新鲜的擦伤和淤青。
她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斜倚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暖黄的落地灯光打在她身上，削弱了平日的凌厉。
“坐。”艾琳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希望这个合你口味。”
虞娇担忧的看着她身上的伤，没立即坐下：“你的伤……”
“小意思，比你那边那位应该好多了，”艾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轻笑一声，“坐吧。——他还活着吗？”
虞娇：“……”
虞娇坐下，温热的杯壁熨贴着掌心：“活……活着。”
旁边是壁炉，里面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焰，热度源源不断的扑过来，有些热，所以虞娇就把头上的东西摘掉，女孩的面容彻底显露出来。
这是艾琳第一次见到虞娇真正的样子，她愣了下，与此同时也明白凌千澈为什么非得要星澄的命了。
这要被拐走，那可真是剜心剔骨的痛。
只不过现在她貌似还被蒙在鼓里：“他……为什么要和你们打？”
艾琳：“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虞娇有些茫然：“他说是不想让我和你们过多接触。”
但她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艾琳轻哼一声，话头一转，“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据她所知，圣辉城这地方一直都是自娱自乐的玩法，至少十几年都没有见过新人。
虞娇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艾琳也倒了杯红茶喝：“所以……凌千澈说过他会帮你离开？”
“是。”
“那我大概懂了，他可能是怕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影响到你。”
虞娇没理解，既然艾琳和星澄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那能影响到她什么呢？
艾琳笑：“不是怕你留下，而是怕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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