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墨镜少年,河图天命人!(二合一)
“轰隆隆!!!”
巍峨的青铜鬼门缓缓沉入地底,门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逐渐收敛,如同垂死巨兽缓缓闭合的眼睛。
大地剧烈震颤,裂谷盆地中央的地面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鬼门,正一点一点没入黑暗之中。
门扉上斑驳的铜绿在暗红余晖中闪烁最后的光芒,那些雕刻着的无数恐怖面孔,仿佛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轰!!!”
最后一声巨响,地狱之门彻底沉入地下。
地面合拢,裂痕消失,仿佛那扇通往无尽炼狱的大门从未出现过。
只在盆地中央留下一片焦黑的、寸草不生的荒土。
裂谷中所有生命体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那些被鬼手拖入地狱的阿罗刹,那个追着祂杀入地狱的人类少年,还有那些义无反顾钻入地狱之门的鬼新娘、血月、九尾青狐……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地狱之门消失的刹那。
灰烬迷雾的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浑浊的暗沉光芒!
那光芒如闪电般撕裂云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地狱之门消失的位置轰然砸落!
“女儿!!!”
一声悲怆到极点的怒吼,响彻整个死亡裂谷。
光芒炸裂的瞬间,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他身着玄金黑袍,头戴黑冠,面容冷峻威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冥之气。
正是十大阎君之一——秦广王!
他落在盆地中央,双膝微曲,一只手猛地探出,朝着地面虚空一抓。
可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扬起的尘埃。
地狱之门已经彻底关闭。
秦广王的手僵在半空,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颤抖的拳头。
他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悲痛与愤怒。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过裂谷四周,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是谁!”
“是谁将本座的女儿卷入此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鬼皇鬼识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神识如同实质的浪潮,席卷过裂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裂隙、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命体,无论是厉鬼还是凶煞,无论躲在何处,在这股神识扫过的刹那,灵魂都为之颤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只要那位阎君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远处,十大阴帅齐刷刷跪伏在地。
“拜见秦广王!!!”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颤抖,脑袋深深埋下,不敢抬头。
更远处,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诡异,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跪下。
整个裂谷,万鬼臣服,死寂一片。
秦广王的目光如电,扫过跪伏的阴帅,扫过瑟瑟发抖的诡异,扫过天穹之上那个褴褛蓝衣的小女孩。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生命体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
一道紫光划破天穹,落在秦广王身后。
钟判司主的身影显现,他手中握着一支古朴的判官笔,笔尖还残留着书写后的余韵。
他迅速翻开手中那本古老的册子,判官笔自动在上面书写,记录着死亡裂谷事件的全部经过。
一行行冥文在册页上浮现,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钟判快速浏览,越看神色越凝重。
片刻后,他合上册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阎君大人,属下已经查明。”
“人类鬼差季风,追着血戮·阿罗刹杀入了地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蒋舒窈她……她追着那人类,也进了地狱。”
“嘭!!!”
一股无形的鬼皇之气从秦广王身上轰然爆发!
气浪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裂谷,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尘埃冲天,连天穹上的灰烬迷雾都被震散了大半。
所有跪伏的诡异都被这股气浪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就连远处的十大阴帅,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只能死死抓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秦广王站在原地,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女儿……
他的女儿,竟然追着一个人类,闯入了地狱!
那个连鬼皇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十八层炼狱!
他死死盯着地狱之门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阎君大人!”
钟判急切地开口:“属下还查到,此事与终末庭脱不了干系!血戮·阿罗刹之所以能复活、能在死亡裂谷搅动风云,背后正是终末庭十二庭长之一的贝克在暗中扶持的!”
“选举在即,贝克庭长急需一枚棋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阿罗刹便是他培养的杀手锏!”
秦广王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急速靠近。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撕裂天穹。
所有诡异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西边天空之上,一头体型无比巨大的黑暗腐龙正振翅飞来。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腐烂鳞片,鳞片缝隙间有暗红色的脓液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一双巨大的龙翼展开,遮天蔽日,翼膜上布满了破洞与裂痕,却依旧能撕裂苍穹。
黑暗腐龙背上,一道黑袍身影端坐。
他的整张脸笼罩在黑色兜帽的阴影中,只有胸口处一枚醒目的徽章在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大天使圣剑徽章。
剑身展开八翼。
八翼,那是终末庭庭长的标志!
“终末庭庭长?!”
有阴帅失声惊呼。
钟判脸色骤变,低声对秦广王道:“阎君大人,那是贝克庭长!终末庭十二庭长之一,实力在鬼皇级别!”
秦广王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悬浮而起,飞到与黑暗腐龙齐平的高度。
目光与腐龙背上的贝克庭长隔空相对。
贝克庭长率先开口,语气淡然,带着一丝玩味:
“没想到小小裂谷的动荡,竟能惊动阎君大人亲自出马,失敬失敬。”
秦广王面色冷峻,声音如同寒冰:“造成如今这局面,别以为本座不知道是你们终末庭搞的鬼。”
“血戮·阿罗刹,想必是你的棋子吧。”
贝克庭长轻笑一声,语气无辜:“阎君大人说笑了,据本庭长所知,血戮·阿罗刹在千年前就被斩首在断头台下了。”
“一个千年前死去的异端,怎么会是本庭长的棋子呢?”
他故作疑惑地环顾四周:“怎么?难道阎君大人看到阿罗刹了?他在哪,本庭长怎么没看见?”
秦广王身后的钟判咬牙暗骂:“老狐狸!”
他立刻传音给秦广王:“阎君大人,这家伙在装死!没有他的纵容,阿罗刹敢在死亡裂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属下打探到,终末庭大庭长之位即将重选,原大庭长打算退居幕后。选举在即,十二庭长都在施展各自的手段拉拢鬼脉与实力强大的鬼王、鬼皇。”
“阿罗刹就是贝克庭长暗中培养的杀手锏,待到阿罗刹实力再提升,便会成为贝克庭长潜伏在暗中的一柄利剑!”
秦广王听完,面色更加阴沉。
他冷冷地盯着贝克庭长,一字一顿:“本座会查清楚的。”
贝克庭长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秦广王,落在远处天穹上那道褴褛蓝衣的小女孩身上。
“阎君大人,本庭长找到死亡裂谷动荡的罪魁祸首了。”
他抬手指向艾丽娅。
艾丽娅空洞的双眸猛然一颤,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贝克庭长虚空一握,艾丽娅的身体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随后,她被这股力量送到贝克庭长面前。
贝克庭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秦广王说道:
“阎君大人,本庭长还得将这异端领回终末庭复命,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抬手一指,一道黑暗枷锁将艾丽娅束缚,随手丢到腐龙背上。
“嗷!!!”
腐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振翅掀起一股腐朽风暴,朝着西方疾飞而去。
转眼间,那庞大的黑影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钟判飞到秦广王身边,咬牙切齿:“老狐狸!就这样放他走了吗?”
秦广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地狱之门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开口:
“私自离开阴司大殿,本座已犯了大错。”
“如今女儿未能寻回,本座哪有心思管其他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苦。
钟判心中一紧,低声道:“阎君大人,属下愿率十大阴帅进入鬼门关,调查大小姐坠入哪一层地狱,并将她营救出来。”
秦广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钟判:“本座会为你批下进入鬼门关的通行证。”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钟判接过令牌,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远处,十大阴帅齐声高呼:“属下遵命!”
秦广王最后看了一眼地狱之门消失的方向,转身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天际。
……
……
嶓冢山深处。
灰烬迷雾散去,久违的亮光从树林的缝隙中倾洒而下,驱散了黑暗,驱散了阴冷。
小倩走出墓穴,仰头望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看来,结束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卷暗黄色绢布包裹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转身,重新将墓穴入口封上。
“小倩此去,便不再回来了。”
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就是可惜了这河图,没等来它的天命人。”
就在她准备离去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在等我?”
小倩猛地转身。
眼前站着一个瘦小的戴墨镜的老头,头发花白,一件老旧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面容慈祥,眼睛浑浊,牙没剩几颗。
可小倩却觉得,这看似苍老的老头,说话时却中气十足,有一种说不出的精神。
更奇怪的是,老头手上拿着一根粉色的棒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棒子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就在小倩打量的间隙,
“嘭!”
一声轻响。
那根粉色棒子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那些碎片遇土便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倩一脸诧异。
可当她抬头重新看向老头时,直接愣住了。
那老头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他的样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他戴着墨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镜小伙指了指她手中的卷轴,声音温和:
“可以把它给我吗?”
小倩下意识地将卷轴捂在胸口,警惕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墨镜小伙微微一笑:“知道啊,你们的故事家喻户晓。”
“千年前我就知道了。”
“你是小倩,你的爱人是采臣,是一位燕道长把河图交给你的吧。”
小倩直接愣住。
千年前?
她才活了三百年,这小伙如何在千年前知道她的故事的?
可除了时间对不上之外,其他的倒都对得上。
墨镜小伙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异瞳,温煦一笑: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小倩怔怔地看着那双异瞳,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那……那给你。”
她将卷轴递了过去。
墨镜小伙接过河图,小心收好。
“多谢姑娘。”
小倩摇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河图已交给你,小倩也该走了。”
“告辞。”
“告辞。”
墨镜小伙目送小倩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异瞳。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河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这份河图,地狱里边可就热闹咯。”
他自言自语,闲庭信步地走在树林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淡淡的雾气中。
只留下一串轻松的口哨声,在林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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