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魔鬼城,圣山!
季风被带到了魔鬼城的圣山之下。
漆黑的山体犹如一把斩断天穹的重剑,直直地倒插在大地之上。
整座圣山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暗青色,山石嶙峋,犹如一根根锋利的獠牙,向外散发着森寒彻骨的威压。
站在这庞然大物脚下,任何生灵都会顿觉自身的渺小。
抬头仰望,在圣山那高耸入云的巅峰之处,矗立着一座宏伟至极的巨大雕塑。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远古魔神,身披厚重的铠甲,双手死死握着一杆巨大的三叉戟。
雕塑脚踏圣山之巅,微微低垂着头颅,以一种绝对霸道、审视的姿态,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魔鬼城。
哪怕只是一尊死物,那雕塑身上透出的肃杀之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圣山之下,便是魔鬼城的核心地带。
也是终末庭分殿的所在之处。
“小子,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呆着。”
赛伊德庭长领着季风,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偏殿,并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季风抬头打量着四周。
这处被命名为“冥渊”的分殿,建筑风格颇为奇特。
它保留了类似奥利匹克国古神庙般的宏伟结构,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大理石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石柱表面雕刻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亡魂浮雕,栩栩如生。
穹顶之上,悬挂着由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吊灯,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阴森而庄严。
季风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还不错。
这里远离了魔鬼城外围的喧嚣与混乱,灵气或者说是阴煞之气的浓度也尤为充沛,是个极佳的落脚点。
“小子,把界域拼图给本座。”
赛伊德转过身,黑袍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季风。
他依旧不放心,心里那股生性多疑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对于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来说,东西只有切切实实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彻底相信对方是大哥的人。
“没问题。”
季风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翻,直接主动交出了那块散发着古老波动的地狱界域拼图。
这是投名状的一部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西方鬼界,空口白牙根本换不来任何信任。
也只有付出界域拼图这种级别的代价,才能彻底让赛伊德、穆兰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庭长信服,从而将他们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赛伊德一把接过界域拼图。
那一瞬间,他与一旁的穆兰立刻凑到了一起,两人神情肃穆,认真地打量着手里这块巴掌大小的物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人甚至同时释放出强悍的鬼识感知,犹如细密的网一般,一点一点去探查拼图内部的空间波动与真实性。
片刻后。
“是真的。”
赛伊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看向季风时,原本充满审视和杀意的眼神,彻底变得温和起来。
“这小子,绝对是大哥的心腹了。”赛伊德在心中暗暗笃定。
穆兰则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风:“既然拼图是真的,那这界域拼图该如何启动?”
季风面不改色,从容应对:“这拼图内部的空间法则早已枯竭,需要灵魂液作为能源,才能重新将其启动。但灵魂液这东西,在外界根本……”
听到“灵魂液”三个字。
穆兰与赛伊德下意识地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写满了惊讶。
“灵魂液,我们终末庭内部确实能弄到。”
穆兰皱起眉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但是在向上头审批用途时,却不好交代。这东西受到严格管控,我们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说,是用来启动地狱界域拼图的吧。”
赛伊德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了穆兰的话:“不可!”
“灵魂液的审批流程尤为繁琐,且必须要详尽到每一滴的用途。这块界域拼图,是大哥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弄来的底牌,绝不能让终末庭内其他派系的人听到半点风声。”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绝对保守秘密!”
说罢,赛伊德抬手一挥,小心翼翼地将地狱界域拼图收入了自己的专属储物空间内。
季风站在一旁,眼睛微眯,眼眸深处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界域拼图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底牌。
先存放在这老东西手里也罢。
这东西,他迟早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但在眼下这种局势中,比强行拿回界域拼图更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利用这些地头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西方鬼界彻底站稳脚跟,生存下去。
穆兰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季风。
她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人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头疼。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是被大哥收为了首席审判使……”
穆兰压低声音,对赛伊德说道,“大哥的眼光自然不会错,这小子手里不仅有落日神弓,还有黑龙王蛋,现在连界域拼图都交给了我们。这投名状的份量,足够砸死一个鬼王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大哥已经被上头关押在地牢里,处于严密监控之下。就算大哥有心,现在也没办法走正规流程,去授予他这个职位啊。”
在西方鬼界的终末庭中,职阶森严,不容僭越。
从下到上,分别排列着:审判者、审判长、首席审判使、庭长,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大庭长。
首席审判使,那可是仅次于庭长的实权职位。
想要获得这个头衔,不仅需要庭长的亲自举荐,更需要通过终末庭内部的一系列繁琐认证。
如今贝克庭长身陷囹圄,根本无法为季风背书。
一个没有官方身份的人类在魔鬼城乱晃,不仅行事处处受限,一旦被其他派系盯上,更是死路一条。
赛伊德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捏着下巴,黑袍在阴风中微微摆动。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季风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季风!”季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赛伊德大手一挥,爽朗地笑了起来,似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样吧!”
赛伊德目光炯炯地盯着季风,“既然大哥现在不方便,你也不能一直顶着个黑户的身份。你先入本庭长门下,做我的首席审判使!”
“有了这层身份掩护,你在魔鬼城行事便能畅通无阻。日后,你我同心协力,共同想办法救出大哥!”
季风心中暗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了终末庭庭长的直接庇护,他在这西方鬼界便等于多了一张强有力的护身符。
“好的,多谢庭长大人提携。”季风顺水推舟,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季风如此上道,赛伊德十分满意。
他从怀中摸索了一番,直接掏出一枚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徽章,随手抛给了季风。
季风伸手接过。
这枚勋章入手沉甸甸的,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深海寒铁打造,表面流转着一层隐秘的灵魂波动。
徽章的正中央,雕刻着一把交叉的滴血十字剑,剑身之上缠绕着荆棘与锁链。
这是独属于终末庭的至高标识,代表着审判与终结。
在标识的下方,镶嵌着三颗璀璨的紫色魂石,彰显着其“首席审判使”的高贵职阶。
这枚徽章不仅仅是个身份象征,更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诡器。
季风将勋章握在掌心,立刻便感知到了徽章内部蕴含的特殊波动。
哪怕平日里不将它佩戴在胸前,只要将它带在身上走在街头,任何终末庭的内部职员、甚至是城里的高阶守卫,都能通过这股特有的波动,立刻分辨出他那高人一等的职阶,从而退避三舍。
“好好好!季风,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庭长麾下的首席审判使了!”
赛伊德庭长走上前,伸出宽大的手掌,用力地拍了拍季风的肩膀。
那力度之大,震得季风肩膀隐隐发麻。
“既然你是大哥亲自挑选的心腹,那便也是本座的心腹兄弟。”
赛伊德语气中透着一股江湖草莽般的豪气,“在这西方鬼界,只要本庭长有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一口汤。你尽管安心跟着我干,没人敢动你分毫!”
“多谢庭长大人厚爱,属下必定赴汤蹈火。”季风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认真回答道。
收下徽章后,赛伊德的心情大好。
他环顾了一圈这座幽静的偏殿,对季风说道:“你刚从地狱那边一路杀过来,想必也经历了连番血战,身心俱疲。今日你就在这城内的分殿里稍作休息,调养一番。”
“明日一早,你跟我去终末庭的总部走一趟,把入职报告做了,把你的身份档案彻底落实。”
“这座偏殿,以后就作为你在魔鬼城的私人府邸,暂时归你调配使用。”
赛伊德显得尤为大方。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长廊,又补充道:“我看你这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需不需要本座从奴隶市场挑几个手脚麻利的血族女佣,或者机灵点的魅魔过来伺候你的日常起居?”
季风脑海中闪过自家那几个醋坛子鬼宠,赶忙摆了摆手婉拒:“不用劳烦庭长大人了,我这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随你吧,年轻人有自己的脾气也正常。”
赛伊德没有强求,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重起来,“至于我们先前商讨的,关于如何去地牢救出贝克庭长的事……”
赛伊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终末庭的地牢守卫森严,更有大庭长亲自布下的禁制。此事牵连甚广,绝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季风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打算立刻去蹚这趟浑水,自己初来乍到,需要时间去摸清这西方鬼界的局势和势力分布。
“庭长大人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先稳住阵脚再说。”季风附和道。
事情交代完毕,赛伊德与穆兰没有多做停留。
两人叮嘱季风好好休息后,便转身走出了偏殿的大门。
……
离开冥渊分殿后,赛伊德与穆兰并肩走在魔鬼城那终年不见日光的昏暗街道上。
两旁的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的身形拉得老长。
“赛伊德,你对那个叫季风的人类,就如此放心?”
穆兰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眉头紧锁,眼角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疑虑,“我总觉得,这小子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一个人类,竟然能孤身穿过地狱,还拿到了那么多逆天的宝物。他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他。”
赛伊德却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
“穆兰,你就是生性太多疑了。”
赛伊德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这小子有什么不可信的?他若是心怀鬼胎,怎么可能把落日神弓和黑龙王蛋那种级别的宝物展露给我们看?”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诡器是他偷来的、抢来的。可他连界域拼图这种能撼动七界格局的神物,都毫不犹豫地交到了我们手里,这难道还有假?”
赛伊德反问了一句,“这天下,有谁会不知道界域拼图的重要性?他能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们这,就足以证明他的诚意了。”
穆兰听着赛伊德的分析,心里想想倒也确实是这个理。
没有人会拿界域拼图来开玩笑。
但她那身为女人的直觉,却始终让她觉得季风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表面上虽然点了点头,赞同了赛伊德的说法,但心底却悄然留了一个心眼。
“这小子既然敢把底牌亮出来,就说明他身上绝对还藏着比界域拼图更有价值的秘密。”
穆兰走在阴影中,眼神瞬间变得阴毒如蛇。
她在心中暗暗盘算:“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找个绝对隐秘的时机,避开赛伊德的耳目,私自对季风那小子施展搜魂术。”
“只要搜了他的魂,他脑子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功法、所有的奇遇,就全都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穆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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