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爸爸
当玻璃窗再度打开，从中走出的男性还是原先那副模样，身材高大健硕，面相英挺俊气，仿佛没发生任何变化。
他拿起衣物一件件穿上，双幽蓝色的双瞳扫过实验室里的几人。
戴着黄铜面罩的男人拿着平板终端走近他的身旁，上面显示的融合程度趋近百分之百，近乎完美，“这一步，我们算成功了。”
“没想到最后是我，成为了你最完美的实验体。”
“越过下一步，你们将开启人妖两界的新时代。”
古骁看着面前的年近半百的男人，过去的十分钟里，对方只要碰一个按键就可以轻易抹杀了他，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躺进了实验舱里。
这是一场豪赌，他们已经共事了十多年，可在这次实验中，古骁依旧没能完全信任对方。
因为达成这一切，他将背负前所未有的沉重代价。
“你将成为全人类的罪人，被永远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曾拥有无数他人的爱慕和身后的美名，如今我只对人类的一切感到绝望。我愿让无尽的唾弃加诸我身，换回一个崭新的时代。”
“我会把它带回来的…保重，博士。”
古骁带着剩余几位参与实验的研究者离开了这里，他们都是妖怪，都还要参与最后这一战。
许文亚坐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内，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发皱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男女，勾肩搭背，对着镜头傻笑。
许久过后，他摘下脸上的黄铜面具，露出一张被毁容后丑陋不堪的脸。
接着，他从实验桌里取出一把崭新的M1911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回来了。”
……
请先容我致以诚挚的问候，敬爱的妖怪先生或女士。
我是古骁，大妖之一，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号。
我和我的同伴们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实验，关于生命的融合与进化，我现在拥有了空前的强大力量。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愿意为我的每一位同胞分享这项技术，无论你是否接受我此刻的邀请。
但此刻，我将前往风州宁杭市北部的黎阳制药集团工厂，那里是秘会的总部，我会集结我的所有同伴，将它摧毁。
因此，我诚挚地邀请每一位收到这条信息的妖怪前往那里，见证这一切的发生，或是加入我的行列，成为我们的同伴。
秘会，还有那些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妖怪，一如楚婉儿和九尾狐，他们是一直以来束缚着我们的枷锁。
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不得不畏首畏尾，循着人类的规章律法而活，流失了我们最初引以为傲的血性。
我会去夺回属于我们的自由，破除制约了我们数百年的桎梏。
完成这一步，还远未能砸碎人类为世界制定的规则，但只有走出这一步，我们才能真正拥有属于妖怪的位置。
此事若成，我们将开启属于妖怪的崭新时代
若事不成，骁，必先诸位而死。
收到这条信息的妖怪都是他们筛选过的，那些和洛映珏楚婉儿一样站在秘会那边的妖怪并不会收到这条信息。
秘会压在众妖头上太久了，很多妖怪并不能提起反抗的勇气，必须有人成为先行者，走在他们前面。
此刻古骁麾下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他们投放了很多怪物进攻云州，以此拖住亦溪他们的行动。
他必须在洛映珏和楚婉儿赶来支援之前摧毁秘会，他现在只带着不足三十人的战力，如果没有其他妖怪的加入，他们成功的概率并不算高。
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并没有明确的认知，按照实验理论，他现在应该拥有匹敌，甚至超越洛映珏的力量。
可如果只是和洛映珏同级，单靠他们，连和秘会鱼死网破都很难做到。
他只能再赌一把。
……
齐升阳半跪在地上，重重地咳出一口鲜血。
人类的民警，武警都已经抵达了作战前线，军方部队也在赶来的路上，然而面对这种身体强度超越了普通妖怪的怪物，人类的普通子弹根本无济于事。
惨叫声在耳边连绵不绝，与他一同前来的几位秘会成员已经断开了和他的连接，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这是他第一次亲历这么惨烈的战场。
成群的怪物碾过街道，撞击爆碎了沿街所有的橱窗，玻璃碴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大片滚烫的红色泼洒在柏油路上，齐升阳闻到了嘴里的铁锈味，空气中的机油味，不知哪个胆小鬼的尿骚味，还有一股奇异的甜香，像腐烂的水果。
街对面奶茶店的广告牌还在闪烁着“享受每一天”的标语。霓虹光打在那群杂种健硕的脊背上，和他们脚边无数还在抽搐的，已经不成形状的躯体上。
以齐升阳现在的能力，至少安全逃走绝不成问题。
可他看到了有妖怪在人群眼前使用妖术，暴露妖相，和怪物搏杀……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还有女儿，可可就他一个亲人了，他死了，可可怎么办？！
“爸爸！”
女孩的喊声扰乱了他的思绪，他看到了一个崴着脚摔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恐惧无助的女孩，对着正在逃命的男人大喊。
男人立刻回头向她跑去，却在碰到女孩的手之前就被击穿了胸膛。
女孩慌乱又痛苦地一声声喊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等齐升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女孩救走了。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救救他。”
“好，你往前边跑，不要回头，我去把你爸爸救回来。”
他把女孩送走了，然后拿出手机给苏弥打了个电话，没打通。
他只好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苏弥。
接着，他走出去，拦在了那群怪物面前，将它们和人群阻隔开。
水流在他手中凝聚成长枪，齐升阳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怒吼一声，冲向了成群的怪物中。
飞溅的血液落满了他的全身，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奋力挥舞着长枪，水流的利刃在他周身切割着怪物的躯体。
或许是出现了幻觉，他似乎听到耳边响起了，女儿过去那一声声乖巧亲昵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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