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西进！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照进方默的心底。
他当初选择留在国军序列，除了惯性使然，也是为了有一个名分，能够更名正言顺地聚集力量，打击鬼子。
是为了在正面战场上，与友军更好地配合作战。
现在看来，这个名分带来的束缚和暗箭，已经快抵消甚至超过它带来的便利了。
既然这个池塘已经容不下他，也养不活他麾下这些愿意追随他抗日的弟兄，那……何必还要在这里苦苦挣扎？
彭城这场战役，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到自己的一份力。
这是民族大义，不容退缩。
但之后……
方默睁开眼睛，重新振作起来。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地方。
老上司，张冶中，西北。
张冶中主政西北，相对而言，那里派系倾轧不中原这边那般激烈，且有较为稳固的后方和一定的工业基础。
更重要的是，张冶中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比较开明，能够给他相对独立的空间。
如果他能在西北获得一块相对稳固的根据地，，面向华北、华中抗战前线……
他就可以跳出眼下这令人窒息的派系斗争，真正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经营一块地盘，建立自己的后勤和军工体系。
他在沪上、金陵撤退时，利用系统空间抢救出来的那些机器设备、技术资料、甚至部分科研人员，至今还分散隐藏着，无法充分利用。
就是因为没有一块稳定的、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后方。
如果能把这些工业基础建立起来，哪怕只是初步的，也能极大缓解对后方脆弱补给线的依赖。
毕竟抽奖系统只能获得新的单位和弹药，却无法修复损坏的武器、载具。
也无法直接抽到粮食、布匹这些。
而有了根据地。
那武器弹药，可以自己造。
粮食被服，可以自己筹。
培养军官，训练士兵，推广战术……
都可以按最有效率、最符合抗战需要的方式来进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一场仗，还要看后勤部门那些老爷的脸色，还要担心背后的冷箭。
“西北……”方默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心中渐渐勾勒出一幅蓝图。
当然，这需要时机，需要运作，不可能一蹴而就。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彭城大战，以及……想办法让自己和部队，在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并且尽可能多地保存力量。
“回去之后。”方默对身旁的参谋吩咐，“以我的名义，给西北的张长官发一封密电。
内容……就说久未问候，甚是想念，近来战区事务繁杂，颇多掣肘，感念当年长官提携教诲之恩。另，询问一下西北近来情况，尤其是河西、陇东一带的防务和民生。”
那参谋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方默的意图，低声道：“司令，您是想……”
“未雨绸缪罢了。”方默望向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
车子在有些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着，扬起淡淡的尘土。
方默的心，却已经飞向了遥远的西北。
那里，或许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少的令人作呕的倾轧。
前提是，他必须带着这支部队，先闯过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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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方默立刻召开了第31集团军的高层会议。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副司令钱明，还有吕浩然、周卫国、孟烦了、易文成等集团军各师各旅部队的主官，以及几个主要参谋。
方默站在地图前，背对众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所有人都感觉到，司令今天的气场不同寻常。
不是打了胜仗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受了排挤的愤懑不平，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静。
“不等了。”方默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不管上面批不批，我们都等不起了。”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彭城以西的区域。
“接下来，第109师，配属装2旅一个装甲营、集团军直属炮兵旅一个团、工兵一个营，即日起，以最快速度秘密西进。”
“目标：商丘、曹县一线。
抵达后，立刻勘察地形，构筑防御工事，重点控制陇海铁路沿线要点，并对北面的东明、菏泽方向保持高度警戒。”
“记住，动作要快，但要隐蔽。沿途遇到友军询问，就说是我部奉命进行的战役机动演习和侧翼警戒。”
109师师长吕浩然“唰”地站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但旁边的周卫国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司令，这……没有战区长官部和军委会的正式命令，私自调动一个主力师外加配属部队西进，跨越防区，这可是大忌啊，上边要是怪罪下来……”
“怪罪？”方默看了周卫国一眼，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平汉铁路（北平-汉口）的线划下去。
“周师长，你看看，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彭城，盯在津浦线上。都以为鬼子会老老实实从南北两头往彭城打。”
“可鬼子是傻子吗？台二庄吃了那么大亏，他们不会再死磕一个方向。”
他的手指移向平汉线：“除了津浦线，鬼子还有平汉线，华北的鬼子，完全可能分出一支重兵，沿着平汉线南下。
如果鬼子第14师团，或者别的什么师团，突然从鲁西插过来，占领菏泽、东明，然后直扑开封——”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开封上。
“开封丢了，陇海铁路就被掐断了。
到时候，郑州就在鬼子刀口下。
郑州一丢，西边的洛阳还守得住？洛阳没了，关中门户洞开。
到时候，别说彭城这几十万人，整个西北、西南大后方都危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方默的声音在回荡。
几个将领看着地图，顺着方默手指的路线，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之前的目光也被彭城这个大漩涡吸引，没细想西边的危险。
现在被方默一点，立刻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陇海铁路是彭城几十万大军的生命线，也是连接后方的大动脉。
这根动脉要是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孟烦了挠了挠头，喃喃道：“乖乖……这么一想，还真是。鬼子要是来这么一手，咱们在彭城打得再热闹，也得被人包了饺子……”
“所以。”方默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我们现在不是要做什么军阀，搞什么拥兵自重。是形势危急，迫在眉睫。”
他站直身体，目光炯炯：“我这么做，是为了保住这几十万兄弟的后路，是为了不让鬼子抄了咱们的老窝，一切责任，我方默一力承担。真要上军事法庭，我去。”
“司令。”周卫国等人动容。
“行了，别矫情。”方默摆摆手，“周师长，你的103师要加快整训，尽快恢复战斗力。一旦西边有事，或者彭城这边需要，你要能随时顶上去。”
“孟烦了，你的198师也要抓紧基础训练，尤其是如何防御和阵地构筑，那些新兵必须尽快学会。”
“易旅长，装甲部队要做好长途机动和支援两线的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道，再无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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