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王富贵
孙百户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说今天轮到亲卫营周铁牛那个小旗出城巡逻,往东南方向走。
走到一处山坡上,那个叫孙小五的兵,耳朵贴在地上听出了马蹄声。
然后他们就看见南边雪地里跑过来五六个人,后头跟着两三百骑兵在追杀。
"那五六个人里头,有个女的,披着羊皮斗篷,看着身份不一般。"
孙百户说,"后头那帮追兵,看装束是东察合台的骑兵,不像是普通马匪。"
"然后呢?"常茂追问。
"然后周铁牛那小子,放了一箭,钉在那女的马前头,把人逼停了。"
孙百户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
"那女的掏出这块令牌,说她是帖木儿大汗的侄女,叫什么图兰,被东察合台的人追杀,请求大明庇护。"
常茂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铁牛那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哼了一声,"十一个人,就敢跟两三百骑兵对着干?"
"可不是嘛。"
孙百户苦笑,"属下听他说的时候,后背都冒冷汗。
不过那小子嘴硬,说什么当兵的腰板不能弯,还说什么越一步就是向大明宣战。"
常茂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越一步就是向大明宣战'!"
他拍着桌子笑道,"这小子,有种!咱金山城的兵,就该有这股子劲头!"
笑过之后,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那帮东察合台的追兵,最后咋说的?"
"他们首领跟周铁牛对峙了一会儿,"
孙百户说,"放了几句狠话,说什么要把这事报告给他们大汗,让咱们等着瞧。然后就撤了。"
"撤了?"
常茂挑了挑眉,"就这么撤了?"
"就这么撤了。"
孙百户点头,"周铁牛说,那首领明显是投鼠忌器,怕真把事情闹大了,担不起责任。
毕竟他们是在追杀一个帖木儿的侄女,这事儿本身就见不得光。"
常茂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常茂才开口。
"人呢?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那院子里押着呢。"
孙百户说,"连那女的在内,一共五个人,四个骑兵,一个女的。
骑兵都绑了,女的没绑,但有人看着。"
"嗯。"
常茂点了点头,又问,"那几个骑兵,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问。"
孙百户摇头,
"属下一听说是帖木儿的侄女,知道这事儿大了,不敢擅自审问,赶紧就跑来跟您汇报了。"
"做得对。"
常茂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事儿确实不是你一个百户能做主的。"
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孙百户。
"这样,"
常茂吩咐道,"你回去之后,把那个图兰,还有她那几个护卫,全部看管起来。
找个干净的院子,单独安置,不许他们出金山城一步。
吃喝用度,按客人的标准来,别亏待了人家。
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不许他们跟任何人接触,不许他们往外传递消息。
院子外面,派两队人轮流守着,十二个时辰不许断人。
谁要是敢私放他们出去,或者私下跟他们传话,军法从事!"
"是!属下明白!"孙百户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还有,"
常茂又补充了一句,"那几个骑兵,先别审。
等咱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决定怎么处置。
在那之前,让他们吃好喝好,别为难他们。"
"是!"
孙百户应了一声,又行了个军礼,转身退了出去。
孙百户走后,大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常茂站在地图前,盯着那块金令牌看了半天:
"帖木儿的侄女……东察合台的追兵……"
他喃喃自语,"这他娘的唱的是哪一出?"
他虽然是个武将,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对这些西域的弯弯绕绕,他了解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帖木儿帝国在西边,是个大国,兵强马壮;
东察合台汗国在中间,是个小国,夹在大明和帖木儿之间,两头受气。
可现在,帖木儿的侄女被东察合台的人追杀,还跑到大明边境上来求救,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难不成……帖木儿和东察合台又闹翻了?这他娘才消停几个月吧?"
常茂皱着眉头琢磨,"可就算闹翻了,也不至于追杀一个侄女吧?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他正琢磨着呢,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将军,"
刚才那个亲兵又掀帘子进来了,"门口有个人求见。"
"谁啊?"
常茂头也不抬,还在琢磨图兰的事。
"那人说,他是个大明商人,常年在大明和西域之间跑买卖。"
亲兵说,"他说有要事求见大人,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商人?"
常茂抬起头,一脸疑惑,"一个商人,跑咱将军府来做什么?"
他心里头犯嘀咕,将军府是军事衙门,不是知府衙门,
商人有什么事,应该去找地方官啊,跑他这儿来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能跑到将军府来求见的商人,要么是真有急事,要么是胆子大。
不管是哪种,见见也无妨。
"让他进来吧。"
常茂摆了摆手,"老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要事。"
"是。"
亲兵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就被带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
脸上风尘仆仆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一进门,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然后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干嚎,是真哭,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流,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常茂被他这阵仗弄懵了。
"哎哎哎,你他娘的先别哭啊。"
他皱着眉头,"有什么事起来说,哭能解决问题?"
那人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大人……"
他哽咽着说道,"小人……小人冤啊……"
"冤?"
常茂挑了挑眉,"你有什么冤?慢慢说,别着急。"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他说他叫王富贵,是山西太原人氏,家里三代都是做买卖的。
他主要跑的是西域这条线:从关内收茶叶、丝绸、瓷器,运到西域去卖,然后从西域买回来马匹、皮毛、玉石,运回关内卖。
一来一回,虽然辛苦,但利润丰厚,干了十几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今年小人组织了一支商队,"
王富贵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一共四十七个人,二三十辆大车,拉的全是上等的茶叶和丝绸。
小人打算赶在冬天大雪封路之前,把货送到东察合台汗国的亦力把里城,卖了之后,再采办些马匹和皮毛回来。"
(https://www.shubada.com/108026/3349229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