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你怎知今日的我不是明日的你？
胡惟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挺直了脊梁，淡淡地说道：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动手，我好歹也是大明朝的左丞相，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毛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就给你最后一点尊严，走吧。”
胡惟庸冷哼一声，迈开步子，朝着书房外面走去，毛骧和杨宪跟在后面，走出了书房。
来到前院，胡惟庸的家眷和仆役们都被集中在了院子里，一个个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看到胡惟庸出来，他们哭得更厉害了。
“老爷！”
“爹！”
胡惟庸看着他们，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些家人，也都会跟着自己一起死。
可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根本顾不上他们。
杨宪看着胡惟庸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这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他不谋反，安安分分地当他的丞相，说不定还能善终。
可他偏偏野心太大，想要当皇帝，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纯属活该。
很快，胡惟庸就被押到了丞相府的大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囚车，囚车周围站满了锦衣卫校尉。
两个校尉走上前，打开囚车的门，对着胡惟庸说道：“进去吧。”
胡惟庸看着那辆破旧的囚车，眼神冰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出门都是八抬大轿，前呼后拥，什么时候坐过这种囚车。
但他也没有反抗，弯腰钻进了囚车里。
“哐当！”
囚车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锁上了大锁。
但他也没有反抗，弯腰钻进了囚车里。
“哐当！”
囚车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锁上了大锁。
杨宪看着囚车里的胡惟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对着押解胡惟庸的锦衣卫校尉们喊道：“等等！先别走！”
校尉们停下脚步，看向毛骧。毛骧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停下来。
杨宪走到囚车旁边，看着里面的胡惟庸。
胡惟庸抬起头，看着杨宪，淡淡地说道：“怎么？杨大人，是来嘲笑我的吗？”
杨宪笑了笑，说道：“胡相，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从西北回来了？”
胡惟庸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宪也不恼怒，自顾自地说道：“我告诉你吧，是秦王爷把我调回来的。
月前，我收到了秦王的密信，让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火速返回京城。”
胡惟庸的眼神动了一下。
杨宪继续说道：“你知道秦王爷为什么把我调回来吗？”
他顿了顿，看着胡惟庸的眼睛说道：“因为王爷知道，你很快就要倒台了。
他知道我和你是宿敌，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你打压，所以，他特意把我调回来，
就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你倒台，亲眼看着你沦为阶下囚，亲眼看着你被押赴刑场，凌迟处死！”
“王爷想让我亲眼看到，我多年的仇人，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想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没想到吧？你费尽心机想让我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可到头来，王爷一句话，我就回来了，而且，正好赶上了你落网的这一天。”
“说实话，我真的很失望，我一直把你当成我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我以为，我和你之间，最后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以为，最后是我亲手把你扳倒的。”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经打，我还没出手呢，你就自己栽在了自己手里。
你居然愚蠢到去谋反，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杨宪说着，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胡惟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
“杨宪，你别得意。”
“你怎知今日的我不是明日的你？”
这句话一出，杨宪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看着胡惟庸，胡惟庸也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胡惟庸的眼神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好似看透一切的沧桑。
杨宪的心里一沉，他不得不承认，胡惟庸说的有几分道理。
在这大明的官场上，今天你风光无限，明天就可能身败名裂，满门抄斩，胡惟庸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自己又能风光多久呢？秦王现在信任他，重用他，可万一哪天秦王殿下不信任他了呢？万一哪天陛下猜忌他了呢？
他会不会也落得和胡惟庸一样的下场？
这个念头在杨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他和胡惟庸不一样。胡惟庸是野心太大，觊觎皇位，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他，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野心，只要他忠心耿耿，不犯大错，陛下和秦王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杨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看着胡惟庸，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胡惟庸，你就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做出谋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说今日的你就是明日的我？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求陛下，让我来监斩你，我要亲眼看着你被一刀刀凌迟处死，亲眼看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样，我才能彻底了却我这么多年的心愿。”
胡惟庸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杨宪。他闭上眼睛，靠在囚车的墙壁上，不再说话。
“走！”毛骧对着校尉们挥了挥手。
校尉们应了一声，赶着囚车，朝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走去。
杨宪站在原地，看着囚车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多年的仇人终于倒台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胡惟庸刚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
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
杨宪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毛骧看着杨宪站在那里发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杨大人，别想那么多了，胡惟庸那是罪有应得，跟你不一样。
走，咱们进去看看，看看这位胡相，这些年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杨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转身，再次走进了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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