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我老常只是莽，又不是傻
这是常遇春这辈子第一次出海。
以前打仗，都是在陆地上，或者内陆湖上。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打遍了大明的陆地疆土，却从来没有出过大海。
在他的想象里，大海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没什么好看的。
可真的站在船上，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中，他才知道，大海是如此的壮观，如此的辽阔。
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那种波涛汹涌的气势，那种海纳百川的胸怀，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好家伙！这大海不愧叫大海，也太他娘的大了！”
常遇春忍不住感叹道，“以前听人说，大海无边无际，我还不信，今天亲眼见到了，才知道真的是这样。
跟这大海比起来，咱们以前打的那些仗，争的那些地盘，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朱瑞璋闻言，转过头，笑了笑说道：“是啊，大海辽阔，比陆地大得多。
陆地上的江山，只有这么大。
可这大海，蕴藏着无尽的财富，无尽的资源，还有无尽的可能。
未来的世界，必然是属于海洋的，谁掌握了海洋，谁就掌握了未来。”
常遇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挠了挠头说道：“王爷说的这些，我不太懂。
不过我觉得，这大海虽然好看，但也太危险了。
风大浪大的，万一翻了船，那可就完蛋了。还是陆地上踏实。”
朱瑞璋哈哈大笑：“你啊，就是个旱鸭子，等你在海上待久了，就会喜欢上这里的。”
常遇春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喜欢呢，晃来晃去的，头晕。
要不是王爷你非要带我来，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
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着朱瑞璋，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你这次带我出海，恐怕不单单是想让我看看大海这么简单吧？”
朱瑞璋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说道：
“哦？那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带你出来散散心，看看风景，顺便剿灭几个海盗吗？还能有啥？”
“少来！”
常遇春摆了摆手，一脸不信地说道，“你别想骗我，还没出发的时候，我就感觉京城的氛围不对劲了。
那气氛，压抑得很，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且，应天城的勋贵圈子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说陛下对胡惟庸越来越不满了，迟早要收拾他。”
“这次你主动请命，出海剿匪，还非要把我带上。
说是让我当先锋，帮你打仗，可你手下有程黑子那个海上猛将，还有整个靖海军，哪里用得着我这个陆地上的老将？”
“所以我猜，你带我出来，肯定和胡惟庸的事有关，你是想让我避开京城的这场风波，对不对？”
常遇春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朱瑞璋，仿佛在说，你看，我都猜中了吧。
朱瑞璋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吸了一口气，开玩笑地说道：“行啊，常十万。以后谁敢说你是莽夫，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这推理逻辑，不去断案真是可惜了。”
常遇春哈哈大笑，拍了拍朱瑞璋的肩膀，说道：“王爷，我老常只是莽，又不是傻。
跟你和陛下待久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不然的话，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收起笑容，看着朱瑞璋，认真地问道：
“说真的，王爷，京城是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胡惟庸那个狗东西，真的要反了？”
朱瑞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没出什么事。
但现在，我们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天了，那就不一定了。
陛下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胡惟庸自己跳进来了，估计胡惟庸现在已经坐不住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带你离开京城的原因。”
朱瑞璋看着常遇春，继续说道，“几大国公，就你一个人在京城，而且你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如果胡惟庸真的造反，那必然拔出萝卜带出泥，肯定有一大批人跟着受牵连。
到时候，那些被牵连的人的家属、亲戚、朋友，肯定会到处找人求情，你想想，他们第一个会找谁？”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找我求情？”
“没错。”
朱瑞璋点了点头，
“你想想，那些开国勋贵，哪个跟你没有交情？哪个不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一窝蜂地跑到你家里去，哭着喊着求你帮忙，求你在陛下面前替他们说情。”
“你这个人，重情义。
别人一求你，你心就软了。
到时候，你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帮吧，陛下正在气头上，肯定会迁怒于你，觉得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帮吧，又伤了老兄弟的感情，别人会说你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带你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样，谁也找不到你，你也不用为难，等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咱们再回去。”
常遇春听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朱瑞璋说得太他娘的太对了。
他老常就是这样的人，最重兄弟情义，最见不得别人哭着求他。
到时候，真的有老兄弟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帮吧，肯定会惹陛下生气，自家大姑娘在东宫里指不定还会被冷落。
不帮吧，心里又过意不去。
“还是王爷你想得周到。”
常遇春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就是想带我出来玩玩呢。没想到啊。”
“不然呢？”
朱瑞璋笑了笑，“我闲得没事干啊，大老远的带你出来吹海风？还不是怕你到时候左右为难，惹祸上身。”
“不过话说回来，”
常遇春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胡惟庸那个狗东西，真的敢造反吗？他手里又没有多少兵权，就凭他那些党羽，能成什么事？
陛下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的。”
“他当然成不了事。”
朱瑞璋淡淡地说道，“他自己也知道，他根本不是陛下的对手。
但他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不反，是死；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只能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而且，他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六部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军中也有不少跟他不清不楚的。
万一他真的在应天城里搞点事情，刺杀陛下，或者控制住太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陛下是什么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锦衣卫早就把胡惟庸的一举一动都监视起来了，他的任何阴谋，都不可能得逞。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常遇春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只要陛下没事，那就什么都好说，不过，这次恐怕又要杀不少人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都是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虽然有些人后来变了，变得贪得无厌，变得野心勃勃，但毕竟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
现在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绝路，被抄家灭族，他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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