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君主
今天正义城的天气相当不错，城市之内阳光明媚，城市之外的云海也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秦昭明已经在组织要撤离的人手了，大多数都是他在舰队时期的一些旧部，还有那些战舰，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麦缇斯看向居民区所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座城市，昔日的正义城，居然就这么被毁了，还是自取灭亡。”
“没办法，他们太不了解这个新时代了。”萧临平静地说道。
“啧，城里好歹有几十万人。”
“这是正义城为他们挑选的命运，他们的责任落不到我们身上。”
“这些人都会死吗？”
“艾生几乎不会暴力杀人，毕竟他的目标是人类之神来着，不过等他控制这座城市的时候，其实和死掉也差不了多少。”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直接把正义城毁灭掉？”麦缇斯突然蹦出来一句，“就用你的力量和他们的舰队，在不以拯救为目的的前提下，唰唰就结束了。”
萧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现在世界毁灭掉正义城其实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实际上萧临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不是什么报复的快感，甚至也没有掺杂个人情绪。
而是因为通过正义城的毁灭，他们或许能够得到一些关于艾生的新线索，了解艾生的能力性质。
所以他并不打算直接毁灭正义城，而是要看着正义城一点点走向末路。
萧临心里开始有些感慨。
他觉得以前自己也算是一个有侠气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他也会做。
那时候他应该真的会不计代价、不顾责任地拯救正义城。
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至于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侠客了，而是一位君主。
不是那种听起来牛逼哄哄的，可以整天谈恋爱，想杀谁就杀谁的君主。
恰恰相反，一个人一天只有区区24个小时，而他的二十四小时都被那些大到没边的事情填满。
超凡的极限、弑神的策略、文明的生机，余霜、艾生，外星鱿鱼。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发生的，那些属于陌生人的不公、遗憾和痛苦，这些事情永远都不会摆在他的桌案上了。
而他的注意力，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资源，没有之一，每一次使用都必须追求利益最大化。
为了小事而浪费，他总要在将来付出代价。
萧临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居然有些疲惫，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他做了错误的决策。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同意秦昭明的请求，而是直接派第二代接管，反而会是一个更好的结局，他甚至根本不用过来。
不过疲惫和那一丝后悔也很快被萧临压下去了。
毕竟他的每一个同僚都在拼命工作，竭尽全力保证他的“帝国”高速运作，他这个君王是绝对不能掉链子的。
所以，现在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让正义城的残骸，好好发挥自己最后的作用。
远方传来了巨大的鸣笛声，那是正义城的战舰脱离军港的声音，不是一艘，而是所有的战舰都开始依次脱离军港，在云海之中组成一支相当庞大的舰队。
秦昭明折返回来，还带着几个副官，脸色有些不好看。
“塞了多少人？”萧临随口问道，
但是秦昭明叹了口气说：“三万。”
“三万？”这个数字让萧临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太多了，而是因为太少了。
这支庞大的舰队要是全力运输，差不多可以从正义城捞走十几万人，而且这种行为他是默许的。
就当是他对这座城市的善意。
一个跟在秦昭明身后的人低沉地开口：“他们不信任我们舰长，觉得舰长是叛徒。这里的人，很多人都把正义当作信仰看待。”
萧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那座城市的居民区，那里平静如初，没有丝毫混乱。
这就是正义城，纪律严明，秩序井然，牢不可破。
“萧临先生。”秦昭明突然开口。
“怎么了？”
“我感觉轻松多了。”
“轻松了就好。”
“从今以后，我只是联盟的一员，不会再考虑任何其他的利益了。”
“嗯。”萧临点头，他看向巨大的战舰队列说，“舰队交给你和麦缇斯掌管，你们的顾问是死亡，把这些人安排到伯温武装城”
“好，谢谢萧临先生。”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麦缇斯突然说，“一个关于……”
“直接问。”
“那个朴风真的可信吗？他们不会在我们带走的人身上动手脚吗？”
“他不敢。”萧临笑了笑，“他不知道我能不能揪出他动的手脚，也不敢赌，如果被我发现我真的会宰了他。”
“而且，这点对我最起码的尊重，他还是要有的，毕竟我追杀艾生不容易，追杀他还是很简单的。”
麦缇斯这才拍了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萧临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裴肃阎和城中的骨干成员站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数个小时前还在会议上机关算尽的裴肃阎此时此刻站在人群中央，显得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看见萧临看过来，他独自一个人走上前问道：“带走了多少人？”
“三万。”秦昭明回答。
“怎么这么少？”
“他们不愿意跟我走。”
“我可以下发一个通知，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跟你走，你们在这里稍等……”
萧临打断了他说：“只有一次机会。”
裴肃阎抬起头看着萧临，嘴巴微微动了动。
“只有一次机会，你们和正义城里的每个人都一样。”萧临重复了一次。
“好。”裴肃阎说，“我们会带着剩下的人渡过难关。”
萧临没再跟他说什么，带着秦昭明转身离开。
“正义城绝对不会毁灭！！”裴肃阎在他们身后怒吼起来，“杨奇先生会保佑正义城永世长存！！”
萧临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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