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你好，魔法少女
“吱呀——”
略微有些失活的房门轴承，被推开的时候，在清晨朦胧的寂静中，发出扭曲的呻吟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挤出来的门缝里钻出来，像是两只小老鼠。
但并没有狩猎者注意到这两只小东西。
虞昭迈着小步，手里牵着烟鬼骨瘦如柴的手爪，轻手轻脚往前走。
在她身旁，是终于下地的烟鬼。
他用那双早已变形的双腿，拐着，扭着，步步紧跟在她的身后。
一边走，虞昭一边思索着自己的目的地。
食堂。
这里不用去了。
上次一去，她就知道，那里大概是没有什么自己想要找的东西的。
就算有，估计也已经被其他的求生者捷足先登了。
院长办公室，她倒是有心想要去第二次，只可惜，尚存（并无多少）的理智，告诉虞昭，她最好还是先去其他的地方。
比如……
其他的班级。
凡是副本，最重要的，自然是其中的诡异。
若非昨晚上被抱走去了地下，见到了司徒，虞昭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启自己的夜探时光了。
身体变小，让她的脑仁跟着一起变小，但是，胆子随之越发放大。
有一种幸运儿无所不能，无所惧怕的蜜汁自信。
清晨的幼儿园，一片祥和。
笼罩在外界的阴影似乎从来没有侵蚀过这里。
在白昼月开启之时，诡异世界灰蒙蒙的太阳不再升起，悬挂于天际的，是永不落的白月。
而今，长廊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人身上，一点都不冷清。
墙壁上有幼稚的涂鸦图案，憨态可掬，全都是各种暖色调，偶尔搭配一点冷色调进行调和，温馨极了。
若非身边持续散发着冷气的怪形婴儿，只怕她都要以为，自己梦回现代的岁甲星球幼儿园了。
但与此同时，虞昭也有点诧异。
即便自己的san值掉到了80以下，看到的画面仍旧如此温馨吗？
有问题。
但缩水的智商，只让她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继续迈着大步往前走，还把烟鬼给拉的踉跄了一下。
很奇怪的是，虞昭闻不到烟鬼身上的烟味。
明明他一看就是一个邋遢的，肮脏的，油腻的中年……婴儿，但是，靠近他的时候，虞昭闻到的，只有冰雪清冽的味道。
像是雨后的松柏。
或者雪山上的一捧绒雪。
整个幼儿园，她最先接触到的，就是烟鬼。
最先向她表露出善意的，也是烟鬼。
如今，看起来似乎能够被她驱使，了解整个幼儿园的，也还是烟鬼。
他，在这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短暂的思绪在虞昭脑海中飞过，但还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就被在她耳畔爆开的哭声猛地打断。
像是火车鸣笛，又像是催命铃一样的嚎啕大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幼儿园的长廊弯弯绕绕，还没等虞昭绕过温馨长廊的尽头，一只手率先从转角处探了出来。
纤细的。
血红色的。
沾染着血迹的手掌摁在转角白墙上，伴随着加强的呜咽哭声，一个双马尾散了一边的少女，出现在虞昭面前。
她虚弱无比，靠着墙壁才能站直身体。
满脸的血渍被泪痕不断冲刷，露出那双闪烁着星芒的眼睛。
见到她的第一眼，人们的脑海中就会下意识冒出她的名字。
魔法少女。
她看起来，就像是魔法少女。
除了现如今的她实在是太过于狼狈之外，她的一切，和魔法少女都有相当强的联系。
粉紫色闪烁着十字星芒的双眼，雾蓝色的双马尾长发，一颗黑底粉边的心形发饰坠在她的发间。
虞昭的目光扫过她粉白色的蕾丝蓬蓬裙，还有脖子上的粉色蝴蝶结，以及过膝白袜和那双粉色小鞋。
除了染血之外，它们看起来，都再可爱不过。
尤其是她身边漂浮着的那根魔法棒，更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她的身份。
那根粉白色的细棒，连接着中空的粉色五芒星，勾勒出漂亮的爱心图案，正随着少女的踉跄而上下浮动。
惹人注意的，并非它的悬动，而是镂空的五芒星中间，涌动着的黑色雾气。
细细密密。
密密麻麻。
像是万千的小虫，啃噬着少女粉色的心。
“救救我……不，我是，我是被选中的……除了我还有谁能守护世界，我可以，我明明，我是要拯救大家的才是……”
“为什么？”
“我到底……我……”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
“啊啊啊！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破碎的呓语从她的唇齿间不断溢出，眼眶内的泪水泄洪般滚落砸在地面，她几乎是疯了似地，不断踉跄，更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摇晃着，抬眸间，她终于看到了虞昭。
那一瞬间，虞昭确定自己看到了她瞬间爆闪发光的眼睛，仿佛终于找到了锚点一般。
她冲了过来。
“你，你！”
激动的声线极为尖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虞昭的肩膀，完全忽略了她身边的烟鬼。
肉粉色的指甲明明并不锋利，可是，虞昭却感觉到了相当明显的疼痛。
仿佛那双手要嵌入她的身体内似的。
但虞昭并没有反击。
“你看到我了吗？你看到了我吗？你需要我吗？”
“拜托，告诉我，请呼唤我的名字。”
虞昭不动声色的抬眸。
她近距离凝望着这张脸。
血腥味像是阴云般钻入她的鼻孔，让她很难不注意到对方脸颊上正在一片片爆开，隐藏在血迹和皮肤下，缓缓复苏的蛇鳞。
魔法少女很高。
即便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却已经有了一米四接近一米五的身高，对比豆丁婴儿昭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可她就这么跪在虞昭面前，隐含着绝望的眼睛带泪，哀求的等待着她说出一个名字。
仿佛只要被呼唤，一切就能好起来似的。
可是……为什么？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想归想，警惕归警惕，豆丁昭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她轻轻摁住了少女抓紧她肩头的手，轻声呼唤。
“你好，魔法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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