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考核.权驭天下(125)
芭蕉:" 终于写到魏魏大婚了真的很不容易,好日子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嘿嘿( ´͈ ⌵ `͈ )"
芭蕉:" 附一张ai生成的魏魏美图~"
##芭蕉
春日的暖意还未完全褪去,房州府衙的书房里却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案头堆叠的邸报上,加急送来的京城密信宛如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疼。
皇帝要修大运河了。
魏苻站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邸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里的江珩,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二哥,这邸报上说,朝中几位大臣联名上书反对,说国库空虚,民力凋敝,可陛下……”
“陛下还是执意要行。”江珩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虽说除了白家,收上了财产,但我们都知道,那些钱财还不及白家一半,定然有很多钱被送了出去,找回来是难了。”
“再者,皇帝才民休养生息一年,不足以让东部和北部的农民缓过来,平安道残兵仍然是朝廷忌惮的叛军。”
他随手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皇帝刚收回权势,就急于向天下人证明他的宏图霸业。如今北狄退兵,边关暂稳,他便觉得四海升平,想要开凿运河。”江珩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见血,“他未曾出过远门,哪里知道各州的情况。”
“平安道虽被打退,但那些跟着他们起事的穷苦百姓并未伤及根本。他们本就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平民,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休养生息,安抚流民,稳住那些刚分了田地的农民。一旦大兴土木,强征徭役,只怕会逼得百姓走投无路。”
“再者。”江珩转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沉重,“眷眷,你查账,比我更清楚房州财务的底子。如今各县城的库房被同白家联合的财主官吏蚕食得差不多,十有八九是空的,真要摊派下来,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
“如今咱们得先做准备。一来,摸清房州现有的钱粮底数;二来,书信给上京的几位旧友让其劝说,秦慕白、闻会峰几位素来持重、尚简朴,不赞同大兴土木。”
江珩想了想,“皇帝的宏图霸业需要银子,也需要有人替他在下面办事。既然国库空虚,我们便不能硬顶,先拖延吧。得让皇帝知晓,房州若要出钱出力,就必须得到相应的恩准——暂缓部分上缴的税银,或是允许我们在房州上推行新的屯田制。用运河的砖石,换房州休养生息的喘息之机。”
然而,江珩与魏苻的筹谋终究没能抵过圣意的雷霆万钧。
那封字字泣血、试图以退为进的奏疏递入京城后,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未曾激起。
龙椅上那位急于彰显千古一帝威仪的君王,非但没有体恤地方的难处,反而降下严旨,斥责房州官员畏难怯战,勒令限期征发徭役,不得有误。
历史的齿轮,就这样在沉重的叹息声中轰然碾过。
圣谕已下,一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破土动工。
为赶工期,朝廷强征了数以百万计的民夫。
监工的鞭子甩下来,血混着河水往下游淌,这条还没挖通的河,已经先吞了一半人命。
运河修建六年,最先承受不住这泰山压顶般徭役之苦的,正是地处枢纽的荆州一带百姓。
他们不堪重负,终于忍无可忍,揭竿而起,打响了反商的第一枪。
这把燎原的星火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扑灭。
短短六年间,天下大乱。
原本被强行压制的矛盾全面爆发,各州相继兵变,烽烟四起。
那曾经满怀壮志、以为能开创盛世的帝王,最终被自己亲手缔造的暴政反噬。
而在中原大地陷入内耗与战火的同时,塞外的北狄却迎来了绝佳的喘息之机。
六年来,他们卧薪尝胆,休养生息,部落的牛羊重新繁衍壮大,铁骑再次磨刀霍霍。
趁着大商内部四分五裂、边防空虚之际,北狄大军如黑色的风暴般卷土重来,再次悍然入侵边境。
如今他们铁骑再度南下,如黑色的风暴般踏破了雁门关,直逼中原腹地。
皇帝为先前为镇压农夫起义,将部分兵马调到荆州各地,反给了北狄入侵的机会。
内忧外患之下,整个江山风雨飘摇。
世界局势变化如此之快。
不过短短六年光景,曾经四海升平的大商江山便已分崩离析。
如此处境之下,地处南北咽喉的房州,成了各方势力疯狂撕咬的焦点。
北疆的风雪,终究是没能挡住朝堂上那纸荒唐的圣旨。
谢云辞身为建章侯,镇守雁门关外,本已是强弩之末,却被皇帝一纸调令抽走了大半精锐去镇压内乱。
边防空虚之际,北狄人竟使出了阴毒的新招——淬了剧毒的铁箭。
那一箭射穿了谢云辞的肩甲,毒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他被亲兵拼死抬回军营时,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面如金纸。
元帅秦慕白掀开他的衣甲,看着那片发黑溃烂的伤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无奈摇头。
秦慕白当机立断,沉着脸下令:“这伤拖不得,快马加鞭,把他送回上京去!”
然而,即便是回到了上京建章侯府,谢云辞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毒素顺着血液蔓延,他整日整夜地躺在拔步床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招娣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日夜用温水为他擦拭身子、换药。
可无论她怎么熬药,谢云辞的生命力都在一点点流失。
看着丈夫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招娣终于撑不住,趴在床沿压抑着声音,哭得肝肠寸断。
就在她悲伤绝望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来人正是白子矜的心腹——刍狗。
刍狗将一封信纸扔在桌上,目光阴冷地盯着招娣。
看清信封上那个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名字,招娣猛地站起身,浑身紧绷,宛如一只护主的母兽般如临大敌。
她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内容,便猛地将信揉成一团,咬牙羞愤道:“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去见他的。”
刍狗却丝毫不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公子说了,若夫人今夜不来,谢侯爷可就真没命了。您就忍心看着他死?”
这句话犹如一道催命符。
招娣想到榻上奄奄一息的谢云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没想到,好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
她这别无选择人生,怎么也逃脱不掉。
最终,她只得咽下所有的屈辱与恨意,含泪转身,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那一夜,招娣彻夜未归。
直到天色微明,她才红着眼眶回到房中,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撬开谢云辞紧闭的唇齿,将那苦涩的药汁喂了进去。
奇迹般地,几日后,谢云辞身上的黑气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当他终于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眼底布满血丝、憔悴不堪的招娣。
得知自己昏死期间都是她在衣不解带地照料,谢云辞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心疼。
他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忧伤。
可这份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接下来的几日,谢云辞发现招娣总是频繁外出,有时甚至天黑才归。
他询问下人,下人们皆是一问三不知,只说夫人出门办事。
正巧,太医来为谢云辞复诊。
把完脉后,太医满脸惊奇地感叹:“侯爷真是福泽深厚啊!您体内的余毒竟然清了个大半,相信很快便会好转。”
“多谢大夫妙手回春。”谢云辞说着,又停了下,疑惑地问:“可是换了什么神药?”
太医连忙摆手,苦笑道:“侯爷折煞草民了。草民哪有这般本事?是您府上有解药,实乃幸事。”
太医走后,谢云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叫来贴身丫鬟,沉着脸质问:“我吃的药,究竟从何而来?”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婢……奴婢不知。只知道每次夫人出门回来,都会亲自给侯爷喂药。”
谢云辞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和阴霾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侯爷,有人送来的急信。”
谢云辞一把夺过信件拆开。
信上,竟是白子矜狂妄至极的挑衅之语,而随信一起送来的,赫然是一支再熟悉不过的银簪——那是招娣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物件!
轰的一声,谢云辞只觉得脑海中气血翻涌。
他全明白了。
他这条命,竟然是靠着妻子去出卖尊严换来的!
“白子矜——!!”
谢云辞双目赤红,勃然大怒,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屋内一片昏暗。
招娣正坐在床边,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泪水无声地流淌。
看到他睁眼,她连忙凑上前,泣不成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招娣的脸上。
谢云辞的手颤抖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痛心与屈辱,“你……你为何……”
招娣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没有躲,也没有擦眼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哽咽着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你若是打我能消气,我不说什么……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死的……”
听着这句剖白,谢云辞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太可笑了。
他堂堂建章侯,征战沙场,如今却要靠妻子去出卖自己,才能换来苟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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