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考核.权驭天下(89)
京城的天气带着几分萧瑟,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萧瑞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鎏金带,整个人衬得愈发挺拔峻拔。
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上,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一众亲兵,眉头微蹙。
“你带着个什么来?”他勒住缰绳,侧头看向身侧的魏苻。
魏苻穿官服,手里还拎着根马鞭——那是江珩打北狄缴获的软藤鞭,打人特别疼。
“将军,”魏苻仰起头,说道,“我是都官郎中,负责稽核军械。这校场里的马匹也是军资,我自然要来检查。”
萧瑞笑一声,“行,郎中大人,你可得好好干。”
萧瑞去考核武举,叫魏苻自己在校场马匹这边稽核,不要乱跑,等他回来。
校场极大,四周立着箭靶,地上铺着压实的黄土。
数十名亲兵正牵着战马列队,见萧瑞到来,纷纷行礼。
萧瑞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马匹。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的一匹枣红马上——那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气,马夫正费力地拉着缰绳,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回事?”萧瑞沉声问。
马夫慌忙跪下:“回将军,这马……这马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疯了,谁也拉不住!”
话音未落,那枣红马猛地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竟挣脱了马夫的束缚,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向人群冲去!
“小心!”有人惊呼。
人群瞬间大乱,亲兵们纷纷避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人堆里跳出,三两步翻身上马,一气呵成,她牵引着马头纵横马场,直到红马力气渐落,步子缓和,终于停下。
控制红马后,魏苻跳下马,接受众人敬佩目光的魏苻才走两步,一个不留神竟然摔了一跤,帅不过三秒。
好疼咩。
摔了一跤,魏苻也很不高兴,心里骂两句后就像起身。
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拉起来,还没道谢,就见萧瑞臭着一张脸,她顿时哑住。
“谁让你上前的,那多危险?”
萧瑞松开她后,眉头紧锁:“军营里这么多男人,不需要你跑上前,出了事,我怎么跟你那二哥交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是将军,那马疯起来撞到了人就不好了,我骑术很好的。”魏苻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周副将等几人也忍不住为她说话,萧瑞还是板着脸,“下不为例,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别急着上前。”
“是。”魏苻闷闷应他。
自那日校场风波后,萧瑞对魏苻的“看管”便愈发严密起来。
说是看管,倒不如说是变着法儿的“投喂”。
这日去户部核对粮草,萧瑞非要用她的名义给京中最大的绸缎庄“云锦阁”下了个单子,说是犒劳都官郎中连日来的辛劳。
魏苻看着那一箱箱流光溢彩的苏绣、蜀锦,只觉得头皮发麻。
“将军,这太贵重了……”魏苻抱着那一匹匹布料,跟在萧瑞身后,像只被塞满了松果的小仓鼠。
萧瑞心情颇好地回头瞥她一眼:“贵吗?我看那颜色衬你,便买了。你若不穿,便是驳了本将军的面子。”
魏苻哑口无言。
没过两日,萧瑞又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步摇,硬塞给她。
“上次见你发髻上只有一支素银簪子,太寒酸。”萧瑞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路边的大白菜,“拿着,配你那日穿的衣服正好。”
魏苻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爷,他在用糖衣炮弹腐蚀她。
她实在憋不住,趁着休沐日,拉着几个平日里相熟的女兵在府里吃茶。
“元月,你们说,萧将军这是唱的哪一出?”魏苻咬了一口酥酪,愁眉苦脸,“今儿送衣服,明儿送簪子,后日是不是要送宅子了?我若是再收下去,圣上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会不会说我结党营私?”
元月还没说话,丹樱是个机灵鬼,闻言掩唇偷笑,眼珠子骨碌一转:“大人,您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懂什么?”
“哎呀,大人这是红鸾星到,桃花运来了!”法元月看她一眼,打趣道,“萧将军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大人。”
“胡说八道!”魏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真的羞赧,抓起桌上的瓜子壳就扔了过去,“他那是……那是怕愧对我二哥的嘱托!我是他下属,二哥走之前交代他多照顾我罢了!”
“体恤下属有送赤金步摇的?”元月笑得花枝乱颤,“大人,您就别自欺欺人了。”
魏苻羞愤欲死,抓着扇子就要拍几人,一个个落荒而逃,笑着告饶。
魏苻很烦,她们根本不懂,她真的很慌!
日子就这么在萧瑞的“热情攻势”和魏苻的“装傻充愣”中过去。
熬过一年,江珩依旧没回来,因梁州几个城池出了匪患,他更忙了,连进京都没时间,只能让副将徐向回来给她带了些礼物。
魏苻只好让人备了些东西给他,有上好的药和做好的衣裳,嘱托他注意身子。
转眼到了上巳节,京郊的灞桥边柳色青青,游人如织。
萧瑞以“考察民情”为由,硬是拉着魏苻出来踏青。
马车停在河边,萧瑞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几分儒雅。
他看着魏苻,眼神亮得惊人。
“何俏。”他忽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不再是平淡的“何大人”或“何姑娘”。
魏苻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闻言心头一跳,抬头看他:“将军?”
萧瑞走近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魏苻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如雷。
她真的想问,萧瑞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萧瑞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春日的宁静。
萧瑞脸色骤变,反应极快,一把将魏苻拽进怀里,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叮”的一声,格开了一支射向魏苻的冷箭。
“有刺客!保护大人!”
护卫大惊。
四周的树丛中瞬间窜出十几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身形矫健,口中呼喝着生硬的汉话,刀法狠辣诡谲。
是北狄人!
萧瑞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杀意,他将魏苻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躲好!”
魏苻惊魂未定,看着眼前寒光闪烁的刀锋,手迅速摸向腰间——今日踏青,她虽没穿官服,但那根打北狄缴获的软藤鞭,却是一直缠在腰间的。
灞桥边的柳色瞬间被血色染红。
那群北狄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萧瑞虽武艺高强,但护着她难免束手束脚。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魏苻刚挥鞭缠住一人的咽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猛地回头,只见萧瑞肩头插着一支漆黑的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的锦袍。
“萧将军!”
“别管我,杀出去!”萧瑞脸色瞬间惨白,却仍挥舞长剑逼退两人,反手将魏苻推向马匹,“走!”
魏苻抿了下唇,她不再留手,软藤鞭如灵蛇出洞,每一鞭都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在刺客的喉骨与太阳穴上。
不过片刻,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
魏苻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就赶紧奔到受伤的萧瑞身边。
他靠坐在柳树旁,呼吸急促,那支箭周围的血肉竟已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狼毒。”萧瑞咬着牙,声音沙哑,“北狄王庭的秘药,无解。”
“有解!一定有解!”魏苻冷静下来,手撕下衣摆为他包扎,说道:“我带你回家,我学过医,我会解毒!”
“回我府上,护卫多。”萧瑞忍着疼,晕倒前抓着她的衣袖说。
骠骑将军府,烛火通明。
萧瑞被安置在榻上,高烧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浑身滚烫得像块烙铁。
魏苻翻遍医书,又试了几种解毒的方子,竟毫无作用。
那毒霸道至极,顺着血脉直冲心脉,更可怕的是,这毒似乎还有另一种诡异的功效——
“热……好热……”
萧瑞在榻上痛苦地辗转,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他无意识地撕扯着领口,露出精壮且滚烫的胸膛。
“将军?你怎么样?”魏苻端着水盆凑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人的手掌烫得吓人,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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