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熬制的艺术
第264章 熬制的艺术
卢平分辨著,缓缓推开门,一间与外面落满灰尘,到处都是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里很明显打扫过,地板光洁锃亮,木制墙壁贴了壁纸,不见一丝斑驳,两张沙发舒适地摆放在壁炉旁,那里还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壁炉火光闪烁跳跃之间,一把热水壶喷吐蒸汽。
而在房间另一边,则又是另一副景象。
几架堆满药材的架子伫立墙边,厚重巨大的黑曜石案桌,紧紧抵著药材架横在两者之间。
桌前,也就是靠近房间中央的部分也不空荡,火炉、坩埚、天平等等器具错落有致地摆放著。
正在坩埚旁的砧板上处理药材的女孩,已经停了手,正回头望他,自光里充满好奇。
女孩身边还有一个人,则背对这边,正一边俯身查看坩埚,一边挥舞魔杖。
是沃恩·韦斯莱。
听到他进门,沃恩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磅礴的魔力鼓荡之间,随著魔杖挥舞,一些药材飞了起来,在他身边环绕,一些药材则悄然粉碎,有星星点点的光点向坩埚洒落下去。
「来得正好,莱姆斯,这锅药剂很快就要完成了。」
他说。
听著沃恩的声音,卢平望向坩埚。
那里萦绕著浓稠的烟雾,只能看出它在沸腾,至于烟雾后的液体是什么颜色,却是分辨不清的。
「会长先生,是新版狼毒药剂?」
卢平好奇问道。
仍然专注于魔药熬制的沃恩,随意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看著坩埚,卢平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您叫我来,是让我试药吗?」
「当然,亲爱的莱姆斯,否则我怎么会麻烦你呢?你现在有那么多事要忙。」
这是讽刺、敲打?还是随口的一句玩笑?
卢平听不出来,就像昨天仔细研读那篇文章之前,他从未清晰地认识到,沃恩其实一直在PUA他。
眼前这个孩子,这位天才巫师,他从未真正看清过!
卢平的思绪一时间有些乱,而另一边的沃恩,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魔药的熬制当中。
磅礴的魔力波荡著,难以明说的情感注入其中,一个诡异的魔法正在酝酿,它非常陌生,又肉眼可见的强大,甚至只是降临现实的扰动,就让这座房间里的一切一光线、色彩,乃至空间本身,一切构成物质实体的要素,皆在那魔法的影响下突变,异化。
视觉上表现出来,就像麻瓜电视出现信号不良的状况一样。
闪烁,跳帧。
卢平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房间里那些死物,那些木架、案桌、地板等等死物,像是————
活了过来?
仿佛在极小的帧率间,它们忽然被赋予生命,生长,蔓延,扭曲,又在极短的瞬间回归原样。
不等他细细品味和疑惑,坩埚前的沃恩挥舞魔杖,所有的异象化作一团闪烁的光影,凝聚在杖尖。
同一时间,沃恩疏离的,仿佛隔了很远的声音传来:「赫敏,准备记录。」
「准备好了。」
女孩清脆的声音回答。
卢平这才注意到,之前呆在沃恩身边的女孩子,不知何时离开坩埚附近,抱著笔记本和羽毛笔,已经站到他身边。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女孩昂头冲他笑笑:「你好,卢平先生。」
「你好————格兰杰小姐。」
卢平认识她,应该说,WAC许多成员都听说过这位小姑娘,麻瓜家庭出身,会长先生的女友。
说起来,赫敏·格兰杰的存在在WAC成立早期,安了狼人群体内不少人的心,一个麻瓜女孩,对存在不少麻瓜狼人的WAC来说,或多或少算是一个沃恩·韦斯莱先生的立场指示器————
赫敏显然不清楚,自己的出身,曾经居然被狼人们视作一种倾向而密切关注。
她只是对身边的卢平有些好奇。
认识沃恩这么长时间,赫敏很少见到沃恩私下和她谈论WAC的哪个狼人,偶尔提及,也是泛泛略过,从不深入。
唯独莱姆斯·卢平这个名字,沃恩挂在嘴边很多次。
特别是前两天,她去小世界找沃恩,沃恩当时正和罗齐尔教授一起商量新的关卡。
罗齐尔教授开玩笑说:「我是不是在实践课上投入太多了?我只能担任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等明年卸任,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岂不都便宜了下一任的混蛋?」
沃恩笑著回应她:「明年让莱姆斯当那个混蛋,你会不会稍微能接受一点?」
「莱姆斯·卢平?你属意明年让他代替我?唔————」
两人当时只是闲聊,最终教授也没给出她的意见,沃恩也表示,他只是提供人选,等明年卸任,邓布利多主要还是参考罗齐尔教授的推荐。
但赫敏知道,越是闲聊场合说的话,越能代表一个人直指本意的偏向。
以她对沃恩的了解,他推荐卢平先生,多半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已经有了决定,正试著与罗齐尔教授达成共识。
赫敏比较好奇,身边这位看起来相当忧郁的中年人,到底哪一点受到沃恩的看重呢?
别怪她多想,13岁的年纪,男生还在泥塘里滚的跟猴子一样的时候,相对更早熟的女孩子们,已经懂得考虑自己的另一半和未来了。
或许正是那份早熟,令赫敏本能的想多了解沃恩身边的人。
他的家人,他的同事、下属,他倚重的WAC!
想著,赫敏伸出手:「卢平先生,再次认识一下,接下来由我负责记录和观察第二版狼毒药剂的熬制以及试药过程,合作愉快!」
属于被记录和被观察对象的卢平,有点难言,但还是和赫敏握了握手,正要说什么。
另一边,坩埚火炉下,忽然旺盛起来的仙火,打断了他和赫敏的寒暄。
赫敏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那边,拿起羽毛笔:「我们之后再交流,沃恩要开始了。」
卢平注意力也转移过去。
只见越来越多的药材,从案桌上、木架上飞到沃恩身边,又依次「粉碎」,无数光点析出,星落一般坠落到热气翻腾的坩埚里。
沃恩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他在详细讲述步骤,每个步骤要投入哪些材料,规划的是什么仪轨(魔药也需要仪轨),他设计的思路是什么,最终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阿格劳福提斯(欧洲传说虚构的草药,根据各神秘学书籍描述,类似芍药),一种具有争议的药材,有些药剂师认为它拥有防御黑暗力量的能力,另一些药剂师则认为它被用来强化黑暗————」
「这种争议持续了几百年,它最初的作用已经不可考,所以,根据我的传说塑造特性」的理论,它其实同时具备前面说的两种功能,根据我的魔力提取法实验,也证实了这一点,很有意思,药剂师们的分析,创造出了一种互为矛盾的药材————」
「不过在这里,我们只取用它防御黑暗力量的特性,在我的构思里,它被用来削弱狼人病毒的诅咒力量————仪轨是特性加入后,向左搅拌4下,4象徵调和,令其融入主材,向右搅拌3下,右为尊,3具备神圣性,以强化阿格劳福提斯的神圣性————」
「————当一个藤壶开花时,一只鹅就在花中诞生了————」
「这是来自16世纪一位麻瓜的记载,他笔下那只藤壶花中诞生的鹅,叫索翎黛」,别名藤壶鹅,它的大规模曝光正好赶上最后一届巫师议会拟定《保密法》,索翎黛后来被第一届魔法部列入第一批保密名录,他们迷惑麻瓜生物学家,让麻瓜们相信藤壶开花生出鹅是荒诞的。」
「我们当然知道,索翎黛是真实存在的神奇生物,它不是植物,而是一种海洋生物,幼体模拟藤壶,吸附在石头上等待成熟,然后开花,于是,介于海洋生物和鸟类的索翎黛便出现了。」
「索翎黛本身不出奇,这群难以界定出身的小家伙生活在苏格兰奥克尼群岛,往北没多远就是赫希底里群岛,祖祖辈辈是赫希底里群岛黑龙的食物————当年魔法部将它们列入第一批保护名录,也是为了隐藏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但那时的巫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正是他们的行为,让索翎黛荒诞扭曲的生命形式,在麻瓜社会广为流传。」
「现在,能够诞生索翎黛的藤壶」,被传说赋予了象征扭曲生命的特性,即便是被扭曲的生命,也依然是生命————它将作为基底,承载我的蔓生咒」
用扭曲畸形的生命力和生命形式,破坏狼化症的变形仪轨————」
身边的赫敏手中羽毛笔记录飞快。
沃恩那边,卢平也注意到,述说完详细设计思考,沃恩魔力鼓胀,将一蓬看起来像干制藤壶的东西「碾碎」,析出的光点落入坩埚后。
他开始挥舞魔杖。
凝聚在杖尖的,之前俨然动摇了整个房间所有死物,让死物仿佛扭曲的活过来的那团光影,被沃恩紧跟著投入坩埚。
接著,搅拌棒伴随沃恩的呢喃,开始新材料的魔药仪轨:「向右搅拌1次,1代表创造,哪怕扭曲的生命也是创造,它支撑蔓生咒————
向左搅拌2次,2是第一个偶数,在神秘学里代表隐性,是月亮的象征,只有源自月亮的扭曲生命,才能瞒过同样源自月亮的狼人病毒————向右再搅拌4次,此为调和————」
等仪轨完成,卢平眼睁睁看著,坩埚沸腾起来的烟雾,忽然变得粘稠。
隐约泛起银边。
乍看之下,像是夜晚苍穹投下的皎洁月光,月凉如水,让人一看心就静了。
当然,这个现象持续的很短暂,因为很快,沃恩投下了另一个主材:「非洲菊,也叫太阳花,热情,炽烈如火,它是非洲大陆各部落流传千年的太阳的化身————这朵花将为整剂魔药赋予纯粹的太阳的神秘性降临,它是压制狼化症仪式的关键————」
搅拌棒再次运动起来,针对非洲菊,沃恩设计的仪轨数字是3和6,3代表神圣,6是3的倍数,是其进阶。
在那仪轨下,卢平吃惊地看到,不久前还仿佛一捧银色流水般的蒸汽,转眼变得橘红,暴烈!
恍惚中,热浪滚滚而来。
这真的是人能喝的吗?
卢平忽然有些心虚。
但沃恩显然考虑到了这点,仪轨没有结束:「————正因过于纯粹,它的力量需要隐藏,左右各10次,10是圆满的数字,是数之极————但世间不会存在圆满的东西,任何事物都是对立的,正如有神圣存在是因为有黑暗,9是神圣的极限,再往前一格,便隐入深渊————」
扑面而来的热浪,在象征深渊的仪轨完成后,转瞬便消失了。
只有沃恩面前那口坩埚依然沸腾的蒸汽,提醒卢平刚刚不是错觉。
「成功了!」
身旁一直飞快记录的赫敏,看到这景象,发出小小的欢呼。
卢平转头,有些茫然:「结束了?」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赫敏高兴中难掩骄傲,「按照沃恩的设计,魔药的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了,剩下只需要再添加一些辅料,比如让它口感更好一点,或者对魔药的部分功能修修补补————毕竟这是第一剂,还缺乏真正的实验数据,只能模糊的对其功能进行预计————」
「您接下来参与的实验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随机双盲对照————」
说实话,卢平听得头已经有点晕了。
他突然有学后悔,当年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魔药,如果现在是斯内普站在这里,一定能理解沃恩刚刚那些话,究竟蕴含了怎样的理念和技术吧?
也一定能听懂格兰杰小姐口中,那些诸如「对照」、「双盲」之类听都听不懂的单词。
他唯一能听懂的,就是马上要轮到自己出场了。
没有让他等太久。
就如格兰杰小姐说得那样,坩埚那边,沃恩停顿片刻,又计算著时间,观察著药剂的颜色,零零星星又投入几样原料后。
沃恩挥舞魔杖,火炉里的仙火熄灭,坩埚渐渐冷却下来。
不多时,当蒸汽消失不见的时候,一团药液被沃恩提了出来,灌入旁边早已准备的水晶瓶。
第一版的狼毒药剂是什么样子,已经服用过9次的卢平很熟悉,尽管因为药剂师水平的关系,最终成品肯定会略有差异,但一些特征是不会变的。
而沃恩现在提在手里,正对著灯光观察的那一瓶,与他过去的认知完全不同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明明灌装了4/5,但那液体却像一抹皎洁的月光,一捧夕阳的碎金,闪烁著轻盈、虚幻的粼粼波光。
这就是第二版狼毒药剂?
不知是药液本身带给人的轻盈虚幻的观感,还是亲眼目睹,新版本药剂诞生的过程。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卢平心头。
特别是沃恩走过来,将药剂亲手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掌中除了水晶瓶本身的重量,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觉。
卢平有些怔愣。
但沃恩可没时间陪著他发呆:「走吧,莱姆斯,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卢平回过神,发现赫敏·格兰杰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个老旧的手提箱,半个人都钻了下去,沃恩也在往那里走。
手提箱并不陌生,之前在北美的时候,沃恩一直随身携带著它。
里面有魔法月亮!
曾经,卢平认为第一版狼毒药剂已经很难喝了。
那是很难形容的口感,有一次詹姆斯·布朗的一句随口吐槽,很贴近大部分狼人的服用感受:「就像吞了一大坨鼻涕,或者咬了一口史莱姆凝胶,而且比它们更稠,黏黏糊糊地挂在嗓子眼儿上,然后流进食道,一路七零八落地让你完整感受到你食道的形状,再仿佛疏通的抽水马桶,噗通一声落进胃里————」
当然,詹姆斯·布朗的比喻有些夸张,比如第一版狼毒药剂没有咸咸的鼻涕味,或者史莱姆凝胶吞了烂泥一样的恶臭。
它比那两者更糟糕!
除此之外,基本符合事实。
卢平一直觉得,第一版狼毒药剂的难喝大概很难突破了,直到2分钟前,他在沃恩的注视中,在赫敏·格兰杰小姐眼睛亮晶晶的观察目光中,喝下新鲜出炉的第二版狼毒药剂。
药剂入口的一瞬间,卢平就感受不到自己嘴巴了。
整个口腔先是一阵彻骨的冰凉,仿佛在冬天漫天大雪的苏格兰高地,迎著风一口咬在冰坨上面。
嘴巴里的神经在极短时间内被冻死,只在口腔的位置残留一阵空虚的麻木。
接下来,遭殃的是胃。
继口腔被冻到麻木的感觉之后,药液进入胃部,药力开始发散,卢平觉得自己好像把一块刀片吞进了肚子里。
先是剧痛,然后是强烈的烧灼感!
痛到他腰都直不起来,整个胃部俨然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肚子里掏出来,放在火上慢慢炙烤,里应外合!
但这些痛苦,和他喝下药剂之后,沃恩召唤出魔法月亮,促使他进入月圆夜的变身状态相比,又不算什么了。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魔法月亮升起的刹那间,卢平便被从胃部陡然扩散到全身的剧痛,彻底疼晕了过去————
「.
正在记录的赫敏愣了愣:「失败了?」
「————不!」
一手捏著下巴,沃恩观察著倒在地上的卢平,示意赫敏:「看,他没有变身。」
赫敏赶忙凑到近前。
果然,虽然卢平即使昏迷中,肢体都还在抽搐,嘴边溢出白沫,一副命不久矣的架势。
但在满月的照耀下,对方的身体没有半点要狼化的痕迹。
「会不会是因为他昏迷了?」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赫敏就懊恼地捶了下脑袋,「差点忘了,你以前发表过论述狼人病毒在宿主狼化过程中,通过血疫诅咒影响和支配宿主意识的论文,狼人自身是否有自主意识,不影响狼化进程————所以,成功了?」
说著,她又开心起来。
沃恩也被感染的露出笑容:「大半吧————从莱姆斯的表现来看,还有改进的余地。」
闻言,赫敏立刻抓起羽毛笔,投入到工作中:「喝下药剂到昏迷前,卢平先生自述疼痛,有火烧的感觉,你之前交给我的设计文稿里,没提到会产生这样的主观感受,是因为这个吗?」
「有可能。」
「问题出在哪里?」
「可能是非洲菊,这是这种草药第一次在魔药方面的应用,此前没有相关记录————也许是太阳特性被两次强化导致的?还是调和不够?唔————看来要针对非洲菊重新优化几个版本的实验性配方,一版调整仪轨,一版添加辅料尝试中和,辅料的话要选择————记下来,赫敏。」
「好的!」
两个工作狂一口述一记录,忙得热火朝天。
卢平躺在两人身后,仍然在痉挛,抽搐————
深夜,沃恩结束一天的实验,从手提箱里走了出来。
被折磨一天,精疲力竭的卢平,在手提箱空间里睡著了,魔法月亮与他相伴,希望他今晚休息好,明天养足精神继续充当小白鼠。
赫敏晚饭过后就回城堡里了,她可没有沃恩那样得到教授们批准的,自由上课、写作业的特权。
——
实践课运行两周,一些思维比较保守的教授,可能还没意识到这门课程辐射出的影响,但在实际教学中,他们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被「裹挟」了。
最典型的就是周末直线飙升的作业。
如今任何一门课都有可能与实践课产生关联,而实践课涉及到的东西,虽然根据年级进行了调整,但很大一部分其实不在霍格沃茨统一要求的教材中。
这就导致各学科的教授,不得不根据实践课的进度,自己做教案,教导一些计划外的知识。
教案做都做了。
不给学生多布置些作业,多浪费呀!
突然暴增的作业量,让小巫师们很不适应,连赫敏这种不第一时间把作业做完不舒服的强迫症患者,都有点受不了。
今晚她回到寝室后还要挑灯夜战。
这边,沃恩虽然不用再写作业,却也不得闲。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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