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相国在上 > 第561章 561【血战野狐岭】

第561章 561【血战野狐岭】


第561章  561【血战野狐岭】

    暴雪如席,狂风裹挟著雪花抽打在野狐岭斑驳的城墙上,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能见度不足二十步,天地一片混沌。

    戍堡顶楼的烽燧中,火光在风雪中艰难地明灭,如同守军飘摇的命运。

    「呜」」

    苍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陡然撕裂风雪,从野狐岭西北侧山坳、正北谷道、东北缓坡三个方向同时炸响。

    号音未落,无数黑影已如鬼魅般从雪幕中暴起,沉默而迅猛地扑向城墙。

    「敌袭!鞑靼人上来了!」

    城头瞭望的士卒嘶哑的吼叫瞬间被风雪吞噬大半,但警钟已疯狂撞响。

    守备韩昌平一把推开挡风的亲兵,扑到冰冷的垛口朝外望去,只见雪幕中影影绰绰尽是涌动的黑影。

    「点燃烽火示警传讯!所有弓弩手上垛口!火油准备!檑木滚石!」

    他的吼声在风中破碎,但军令已由旗号和亲兵层层传递下去,烽火很快燃起,向远方的大燕寨堡体系发出至关重要的示警信号。

    千总陈猛浑身是雪地冲上城楼,又惊又怒道:「守备大人,鞑靼崽子是怎么摸到眼皮底下的?哨探呢?」

    韩昌平沉声道:「定是风雪中被敌人拔了!」

    陈猛抬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天幕,忍不住怒骂两声,这种鬼天气想要彻底防住鞑靼精骑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朝外望去,猛然间面色一变,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道:「大人,那队人不对劲!」

    韩昌平顺势望去,只见东北缓坡下,一队数百人的鞑靼兵并未直接冲锋,反而迅速散开成松散的横队。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背负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硬弓,此刻正半跪于地,另一人则从箭囊中抽出特制的重箭。

    韩昌平厉声道:「是破甲凿城箭!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

    「嘣!」

    沉闷如擂巨鼓的弓弦震响连成一片,瞬间压过风吼,数百支沉重的破甲箭撕裂风雪,带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凿向野狐岭东北角一段略显陈旧的城墙。  

    刹那间,砖石碎屑混合著冰渣四溅,那段历经风霜的墙体剧烈震颤,肉眼可见地崩开数道裂缝,几个躲避不及的守军被巨箭擦中,瞬间筋断骨折,惨叫著滚落城下。

    韩昌平目眦欲裂,拔刀怒吼道:「盾牌护住缺口!火统队,给老子瞄准那些弓手,轰!」

    城头的火统手顶著狂风艰难瞄准,硝烟刚起就被狂风卷散,铅子大多失去准头,只有零星几个鞑靼弓手倒下。

    对方第二轮重箭已然离弦,这一次有更多箭矢精准地钉入先前造成的裂缝和破损处,如同攻城巨锤在持续猛击。

    几乎在重箭压制的同时,西北和正北方向真正的攀城死士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没有笨重的云梯,只有无数带著铁钩的坚韧绳索如毒蛇般抛上城头,鞑靼兵口衔弯刀手足并用,他们身上只著轻便的皮甲或镶铁棉甲,动作快得惊人。

    「砍绳子!推下去!」

    百户刘大刀带著一队刀盾手扑到西北角垛口,挥刀猛砍那些绷紧的绳索。

    滚烫的金汁顺著城墙泼下,凄厉的惨嚎在风雪中回荡,人体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滚木礌石砸落,带起一片骨裂之声。

    然而鞑靼兵实在太多也太悍勇,一个刚被滚油浇中头脸的鞑靼兵,竟在坠落前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弯刀狠狠掷出,划过一名守军的咽喉。

    正北方向,一处垛口被数名悍不畏死的鞑靼兵用身体短暂堵住,后续者趁机蜂拥而上,瞬间与守军绞杀在一起,弯刀与长枪碰撞,血花在雪地上泼洒出刺目的图案。

    「守备大人!东北角要撑不住了!墙快塌了!」

    浑身浴血的陈猛踉跄著奔来,头盔不知去向,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

    韩昌平看向东北角,心瞬间沉入谷底。

    那段城墙在重箭的持续轰击下,裂缝已如蛛网般蔓延,而鞑靼人的第三波攻击已然发动,数十个精悍的小队各自扛著一根前端削尖的巨大原木,在盾牌的掩护下,顶著城头的箭矢和火统,悍不畏死地冲向那段危墙!

    守军将士大呼道:「撞木!是撞木!」

    韩昌平见状立刻咆哮道:「神火飞鸦!毒烟罐!所有能用的,全给老子砸到东北角下面去!快!」

    十余支尾部喷吐著火舌的神火飞鸦射向城下鞑靼人的撞木队,一阵巨响之后,火焰和碎片撂倒一片鞑靼兵。

    更多的黑色陶罐被守军奋力投下,刺鼻的浓黄毒烟滚滚而起,迅速在东北角墙根弥漫开来,试图阻滞和杀伤敌人。

    然而鞑靼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见那些扛撞木的士兵和掩护的盾手,迅速从腰间解下早已浸湿的厚毛毡捂住口鼻,甚至直接披裹在身上,冒著浓烟脚步不停。

    毒烟虽烈,却无法瞬间穿透那湿厚的毛毡屏障,撞木队如同从黄雾中冲出的地狱恶鬼,狠狠撞向早已不堪重负的墙体。

    咚!咚!咚!

    沉闷巨大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段城墙剧烈地颤抖,碎石簌簌落下,裂缝疯狂蔓延扩大。

    韩昌平双眼赤红,亲自抢过一杆长枪,带著最后预备的亲兵队扑向东北角。

    就在他冲到缺口附近时,伴随著一声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在最后一根裹铁撞木的亡命冲击下彻底崩塌,一个数丈宽的豁口暴露出来!

    「长生天保佑!杀进去!」

    缺口外,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鞑靼千夫长发出震天的咆哮,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第一个踏著废墟冲进豁口!

    在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鞑靼精锐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发出嗜血的嚎叫,汹涌而入!

    「堵缺口!杀!」

    韩昌平目眦欲裂,挺枪迎上!

    长枪如毒龙出洞,将冲在最前的一个鞑靼兵捅穿,但更多的鞑靼兵涌了进来,瞬间将他和亲兵队淹没!

    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两军爆发极其惨烈的白刃战。

    守军将士知道身后无路,他们在韩昌平的率领下寸步不退。

    重伤在身的刘大刀点燃火雷的引信,狂笑著扑入敌群,轰然巨响中与数名敌人同归于尽。

    陈猛浑身插著三支箭,犹自挥舞著缺口的大刀,将一名鞑靼十夫长连人带盾劈成两半,直到被几柄弯刀同时刺穿后背。

    韩昌平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身上多处见血,那杆长枪早已折断,正挥舞著佩刀死战。

    鞑靼千夫长狞笑上前,狼牙棒带著恶风当头砸下,韩昌平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佩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他跟跄后退,被脚下的尸体绊倒。

    鞑靼千夫长一步踏上,巨大的狼牙棒高高举起,阴影完全笼罩韩昌平。

    「燕狗,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韩昌平单手扯开胸前破碎的甲叶,露出绑在胸口的火雷罐,他另一只手赫然握著一支嗤嗤燃烧的火折子,而且引信已经被点燃。

    「来啊!」

    韩昌平狂笑,奋尽全身力气一窜而起,扑向对方。

    鞑靼千夫长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击杀韩昌平,庞大的身体拼命向后倒跃!

    迟了!

    鞑靼千夫长惊怖的瞳孔里映出韩昌平决绝的身影—一这位大燕守备狰狞大笑,带著燃烧的死亡火焰狠狠撞入敌人怀中!

    「大燕边军,誓死不退!」

    韩昌平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千夫长壮硕的腰腹,头颅抵著对方冰冷的胸甲,嘶哑的咆哮压过风雪的尖啸。

    千夫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狼牙棒脱手砸落,粗壮的手指疯狂撕扯著韩昌平的后背甲叶,试图挣脱这死亡的拥抱。

    但韩昌平的双臂如同铸死在他身上,任弯刀劈砍在肩头、箭矢穿透臂膀,也纹丝不动I

    轰!

    一团刺目的橘红火球在崩塌的城墙豁口处猛然炸开,瞬间吞噬纠缠撕扯的两人。

    离得最近的七八名鞑靼精锐皆被波及,两人当场死亡,余者尽皆重伤。

    稍远些的鞑靼兵被这惨烈的一幕彻底震慑,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狂潮,竟在这位大燕守备以生命为代价的惊天一爆前,出现一瞬的死寂。

    可是大局终究无法逆转。

    燕军主将战死,东北缺口彻底失守,成为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鞑靼兵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并沿著马道向两侧城墙席卷,守军或死战殉国,或力竭被俘,少数残兵绝望地跳下高高的城墙。

    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在鞑靼精锐死士不计代价的猛攻和精准的突破口打击下,野狐岭仅仅支撑不到两个时辰便宣告易手。

    鞑靼人的欢呼声于拂晓的夜色中传开,而在寨堡仓库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燕军将士,艰难地挪开压住下半身的鞑靼兵尸体,颤抖的手摸向怀中一个油布包著的火种。

    他听著鞑靼兵越来越近的呼喝声,牙齿死死咬破下唇,用尽最后力气,将火种凑近墙角一堆散落的干燥绒草。

    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黑暗顽强地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著易燃物,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开始升腾。

    年轻的将士望著越来越亮的火光,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似哭似笑的神情,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生机。

    火焰却已沿著木柱和杂物,不可阻挡地仓库四周蔓延开来!

    >


  (https://www.shubada.com/108178/1111079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