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满则亏
第七十四章 自满则亏
“最近忙着给父王侍疾，这才有些走不开。”
“王爷，还好吧？”清棠仰着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
“腿都断了，怎么能好？宫里的太医说这病只能养着，但不论养的多尽心，往后那条腿都不可能跟之前一样了。”
裴远之这话说的真切，又很快询问叫他过来是什么原因。
“三公子，奴婢害怕。”清棠拿出帕子，一下一下的擦着眼泪。
“夫人为奴婢扩建了院子，还派了个医女来照顾，但他们哪儿也不让奴婢去，吃穿用度都得去找夫人拿。奴婢害怕，害怕他们这是要去母留子。”
“那，”裴远之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话刚出口又转了话头。
“也不一定。母亲那么疼二哥，对他的孩子也定然不会差。你就安安分分的听母亲的安排，好好将孩子生下来。”
要不是清棠看到他闪烁的眉头就信了这些话了。
“ 这怎么行呢？”清棠急切的扯住裴远之的胳膊。
“三公子以前是世子爷在您才不能当世子，如今世子爷没了，这位置就应该是您的。奴婢怎么能把孩子生下来跟您抢位置呢？这不是往奴婢心口扎刀子吗？”
“三公子，您最是聪明了，快帮奴婢想想办法吧。”
裴远之没想到清棠找自己来居然是要说这个。
他确实想过让这个遗腹子的悄无声息，但裴夫人那边看的紧，荣王那边虽说没有特别关照过清棠但也和江姨娘说过孩子生下来给裴璟之留个后是好事。
眼下正是非常时节，他贸然动手很难不留把柄。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裴远之你把握住清棠的手。
“你怀的可是二哥的遗腹子，是他唯一的血脉，要是突然就没了，你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看似是在为清棠考虑，实则瞪大了眼睛，想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些。
清棠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故意微微低着头只看向自己的鞋尖。
“这孩子会对三公子不利呀！奴婢舍不得三公子，为了这个孩子无法继承王府。明明三公自猜是最有才华又最有资格继承王府的人。”
躲在暗处的四双眼睛齐齐皱眉，想着等这边的事情结束要第一时间去梧桐苑，绝不能让这两个人害的他们世子断子绝孙。
“这也是你的孩子，你难道就舍得吗？”裴远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他不可能开口要求清棠把孩子打了，但却能让她自己动手，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小玩意儿就是顺手的事。
反正是做娘的不想要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清棠咬了咬唇，在心中暗骂这狗东西不上钩，什么话都想让自己说，绝不沾一点儿腥。
她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向裴远之。
“三公子，在奴婢心里不论是谁都没有您重要。若是有一日这个孩子会阻碍您的将来我一定会毫不顾忌的送他去见世子爷。”
裴远之比清棠高一些，他微微低头就能将她眼神里的坚定一览无余。
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裴璟之那个病秧子强多了。
裴璟之不过是占了嫡长的名头才能当上世子，论才华，论能力都是他裴远之更胜一筹。
后来两个人同一日有了通房，偏偏裴璟之那个病秧子的通房先怀上孩子。
那段时间他一到晚上就折腾如鸢，动过让她怀个孩子的念头。
只不过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裴璟之那身子骨是急着开枝散叶，他不一样。
仅靠父王的恩宠并不能为他选个高门贵女，他还要在私德上挑不出错来。
如今裴璟之怀着孕的同房跟自己说能为了他把这个孽子杀掉，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清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裴远之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重重握了一下。
随即惋惜的垂下头。
“你我真是有缘无分，我若是早知道定然在母亲为我择选通房时，就去她跟前为你求个恩典。”
“三公子不要这么说，是奴婢没福分。”清棠赶紧低下头捂住嘴，生怕再晚一会儿就吐出来。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吃了多少酸杏才勉强压住孕吐的难受，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人让前头的努力全白费了。
“三公子，您是要做大事的人。往后若是有用得上牛逼的地方，随时吩咐人过来传话，就是奴婢一定听您的安排。只求你以后能留奴婢一条贱命，别让奴婢死的不明不白。”
清棠打算再给他下一剂重药，压抑的哭声像重锤敲在裴远之的胸口。
“不会的，我一定会护着你。”好听的话裴远之顺嘴就说了。
“哪里就护得住呢。”清棠轻声叹息。“世子爷身边保护他的人那么多，还不是出了意外。”
“他那是自己压不住福气。”裴远之的声音不自觉的上扬。
“三公子怎么会这么说？”清棠茫然不解的抬头，愚蠢又直白的提问。
裴远之笑了笑。“那样的病秧子一直占着世子的位置哪里压得住？还好现在死了。要是真让他继承了王府，要不了几年。荣王府就要在京城除名了。”
清棠觉着耳朵扎的疼，僵硬的扯着嘴角附和。
“三公子说的是，这三公子这样有能力的人才能接管王府，成为王府的主人。”
“你真是会说话。”裴远之被她这番话哄的很是高兴，抬手刮了刮清棠的脸颊。
“你的心意爷明白了，往后有用得上你的地方，自然会叫人传销起来，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在院里待着，别让母亲对你起疑。”
“是，奴婢都听三公子的。”清棠捂着被摸过的脸，娇羞的低下头。
裴远之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走了。
清棠吹灭了油灯，小喜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姿态扭捏的站在桌边。
“我没想过拿着孩子和三公子做交易，只是觉得世子爷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清棠知道小喜不是个大嘴巴，和她知道一些也能让她安心的跟着自己。
小喜嗯了一声，“那姐姐问出什么了吗？”
清棠沉默。
裴远之最擅长伪装，要不是多活了一辈子，清棠哪里想得到他会是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刚才自己就差当场把孩子打了表忠心，可裴远之只用几句哄女人的话就把她打发了。
想从他嘴里套出确切的证据可不容易，除非能让他的人主动招供。
清棠从未关的窗户看着外头高挂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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