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宫墙旧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宫墙旧事
他们这群人，认为大唐现有的“仁义”和“秩序”，是技术发展的最大累赘。他们追求的，是一个纯粹的，由技术来主导一切的，冷酷高效的国度。
他们这次来大唐的真正目的。
不是朝贡，不是交流。
而是，盗窃！
盗取存放在世界大学图书馆最顶层，那些被秦源列为最高机密的，“科学理论”手稿！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
徐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想明白了。
彻底想明白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巧绝伦的机关术。
说到底，不过是秦源庞大的科技树上，结出来的一颗又一颗，可以直接摘取的“果实”罢了。
无论是他，还是西域那个叛徒赵信，他们都只是“果实”的模仿者和使用者。
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能让这棵科技树，在瀛洲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同样生根发芽，甚至无限生长的……
“种子”！
是那些，被秦源藏起来的，最基础的，物理，化学，数学……那些最根本的宇宙至理！
这个认知，像一道天雷，劈在了徐福的天灵盖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秦源，只是道路不同。
直到这一刻，他才绝望的发现。
人家，是创造道路的人。
而他，连这条路的起点在哪，都还没摸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同伴，被带走了。
天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房前。
徐福缓缓抬起头。
秦源，正平静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审问过他一个字，却已经，击溃了他的一切。
“我从不杀有才华的工匠。”
秦源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为我工作。不是为大唐，是为我。”
“我会让你见到，你梦寐以求的，那个真正的‘真理’。”
“……”
秦源看着他，最后说道。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你那份伟大的‘理想’，一起烂死在这里。”
秦源给了徐福一个选择。
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徐福最终，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真理”。
在世界大学图书馆的最顶层，那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里。
秦源没有给他看任何精巧的机关设计图，也没有给他看任何战舰的图纸。
他只是，拿出了几份手稿。
纸张，都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画着一些徐福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一些匪夷所소的图表。
“这是什么？”
徐福的声音，有些沙哑。
“微积分。”
秦源淡淡的说。
“一种，用来描述‘变化’的工具。”
他又拿出了另一份。
“这个呢？”
“元素周期表。”
“一种，将世间万物，进行归类的尝试。”
徐福看着那些手稿，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呆立当场。
他是一个天才。
一个在“术”的层面上，已经走到了这个时代顶点的天才。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眼前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穷尽一生心血，研究如何让齿轮咬合的更紧密，如何让弹簧d力道更精准。他以为，这就是世界的本源。
可眼前这些东西，却在告诉他。
你错了。
大错特错。
你只是在沙滩上，用沙子堆砌起了一座华丽的城堡。而秦源，他已经掌握了每一粒沙子的构成，和驱动潮水涨落的规律。
这不是差距。
这是天堑。
是神与人的区别。
“我……我……”
徐福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才，他坚持一生的理想，在这些薄薄的纸张面前。
是何等的可笑。
何等的不自量力。
“扑通”一声。
徐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不是跪秦源。
而是跪给了，那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真正的“真理”。
他，心悦诚服。
……
徐福，成了秦源秘密实验室里，没有名分，也没有自由的，第一位“研究员”。
作为交换，他也吐出了关于瀛洲联盟的一切。
当这份情报，被摆在皇帝李弘和一众核心大臣面前时。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支规模庞大，组织严密，由一群技术狂人所掌控的神秘舰队。
他们的造船技术，因为常年对抗东海的惊涛骇浪，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船体的密封性和抗风浪能力上，比大唐现役的战船，还要优秀！
这是一个，来自东方海平线以下的，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威胁！
“必须，立刻组建一支，能够远洋作战的舰队！”
打破沉默的，是皇太孙李承乾。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果决。
“这支舰队，不应再隶属于水师，而应独立成军，专门应对，来自海上的任何挑战！我提议，成立—东海舰队！”
李弘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成立“东海舰队”的决议，当场通过。
但，新的问题来了。
谁来负责，设计这支新舰队的战船？
工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推荐了一位在工部德高望重，负责了一辈子造船的老工匠。
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
“我反对。”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秦源。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任命。
“我提议，由徐福，担任新一代战舰的，总工程师。”
整个御书房，瞬间炸了锅！
“国师！万万不可！”
工部尚书急得脸都红了。
“此人乃是敌国奸细！狼子野心！让他来设计我大唐最核心的战舰，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臣等，附议！”
大部分大臣，都表示反对。
秦源，却只是看着李承乾，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看？”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皇帝和秦源，深深一躬。
“儿臣，相信老师的判断。”
……
事后，李承乾找到了秦源。
“老师，我虽然支持您，但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何要做出如此大胆的任命？”
秦源正在摆弄一个地球仪，他缓缓的转动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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