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新的社会隐患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的社会隐患
类似的情况，在帝国各地接连上演。
他们是英雄，为帝国流过血、杀过人。他们习惯了战场的刺激，习惯了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如今让他们安分守在工厂里，日复一日对着零件敲敲打打，他们不适应。
骨子里的暴戾与煞气，在和平中无处安放，反而成了新的社会隐患。
直到，有一天出事了。
一个功勋卓著的战车队长，曾在决战中亲手撞垮哈里发亲卫队。在小酒馆里，因为一点口角与人争执，一拳就打断了对方三根肋骨，当场昏死。
事情闹大，他被大理寺衙役当场逮捕。
审讯时，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却抱着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炮弹在耳边炸响……”
“我一拳打过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还在撒马尔罕……我以为那家伙，是个要冲上来炸掉我战车的大食兵……”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这份审讯口供，被紧急送到秦源案头。
秦源看着那份口供，沉默良久。
他明白，这个可怜的士兵病了。
这不是能用汤药治好的病，而是一种来自心底、来自魂魄深处的创伤。
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如此大规模集中出现的—“战后心理创伤”。
……
秦源立刻入宫，面见李弘。
他把问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这位年轻皇帝。
李弘听完，眉头紧锁。
“老师的意思是……”
“光给他们钱和荣耀，还不够！”
秦源的声音沉重。
“我们把他们变成了杀人的机器，现在，就有责任把他们再变回普通人。”
“朕该怎么做？”
“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
秦源递上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章。
“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大唐荣军院’！”
“这个衙门不干别的，只负责所有退下战场的军人。”
“第一，提供心理疏导。找一些有耐心的人，陪他们说话，听他们倾诉战场的噩梦，让他们把心里的阴影都倒出来。
第二，提供职业技能再培训。不愿回工厂的，也行，我们教他们点别的，让他们有新的谋生手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他们安排体面又适合的活计！”
秦源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驰道那么多，总要人巡查吧？让他们去！组建‘驰道巡查队’，待遇从优。
皇家产业、商号、银行那么多，也需要人保卫吧？让他们去！组建‘皇家安保公司’，只招退伍英雄！
他们学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与其在市井惹事，不如给他们机会，用这本事继续守护帝国。
给他们新的制服，新的任务，新的……荣誉感！”
……
“荣军院”的成立，如同一场春雨，迅速化解了正在帝国蔓延的矛盾。
退伍军人再次感受到了帝国沉甸甸的关怀。
他们不再是被嫌弃的“战争疯子”，他们依旧是英雄。
那个失手伤人的战车队长，在荣军院接受了三个月心理疏导后，穿上崭新的巡查队制服，被派往玉门关外的驰道。
当他再一次看到那片熟悉的黄沙时，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和迷茫，只有平静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新的战场，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战场。
秦源站在长安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明白，自己为这个日益强盛的军事帝国，建立了一个或许比钢铁军团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能让所有英雄找到最终归宿的“稳定阀”。
……
大唐半年踏平大食。
这个消息，像十二级的超级风暴，跨越千山万水，直扑遥远的罗马帝国。
君士坦丁堡元老院中，气氛经历了一场从狂喜到死寂的诡异转变。
一开始，当信使带着“大食帝国主力全军覆没，新任哈里发投降”的消息冲进来时，整个元老院都沸腾了。
“赢了！我们得救了！”
“赞美上帝！赞美东方的盟友！”
所有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庆祝劫后余生。
可是，当狂喜渐渐过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元老，用梦呓般的声音打破了喜悦：
“等一等……那个差点摧毁我们帝国的大食，就这么……半年……没了？”
元老院瞬间安静。
是啊。
那个让他们动员全国之力都节节败退的恐怖帝国，在唐人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
那……我们罗马算什么？
一股比亡国更深沉、更刺骨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位罗马高层的心。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与那个东方帝国之间，隔着一道如天堑般巨大的鸿沟。
他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他们就像蹒跚学步的婴儿，而对方，是手握雷霆的巨人。
……
一支前所未有、规格最高的罗马使团启程了。
带队的，是罗马皇帝最宠爱的侄子—一位名叫“奥古斯”的金发碧眼年轻将领。
他们带来足以堆满宫殿的黄金与珠宝，然而姿态却卑微至尘埃。
长安，太极殿。
奥古斯单膝跪地，用几乎虔诚的语气，向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李弘，提出了他们唯一的请求。
他们不要赏赐，他们只求一件事。
“尊敬的东方皇帝陛下，罗马帝国恳求您，允许我们派遣一批最优秀的年轻人，前来长安留学！”
“我们……我们想学习，想学习贵国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的！”
“我们想进入贵国的‘格物总院’，学习那些神迹般的知识！”
“我们想进入贵国的‘皇家军事学院’，学习那种闻所未闻的战争艺术！”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渴望。
“求您，像一位仁慈的老师，教导一个愚笨的学生一样，教导我们吧！”
……
这个请求，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陛下！万万不可！”
一名思想保守的老臣第一个跳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罗马人看着老实，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若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教给他们，将来他们要是反咬一口，该如何是好？”
“没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道理，老祖宗早就说过了！”
另一派则持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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