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最后的体面

帝都

赵立春端坐于沙发一侧，身着便装，头发已添了几分花白，眉宇间满是沉寂与疲惫——自从被审查管控，他便终日沉默，一边承受着自身罪责的煎熬，一边牵挂着远在他乡的儿子赵瑞龙，早已没了当年执掌一方的意气风发。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育良快步走入，身后跟着随行人员，待房门关上后，随行人员便守在门外，隔绝了外界干扰。、高育良走到赵立春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先是寒暄了一句，语气平缓：“立春书记，好久不见，您身子还好吗？”

赵立春缓缓抬眼，看向高育良，眼底没有太多波澜，只淡淡颔首：“还好，劳你挂心了。你怎么会来帝都？如今我已是待查之人，你与我见面，难免惹上麻烦。”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晓高育良身为汉东核心领导，此刻登门绝非偶然。

高育良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我来，是为了瑞龙的事。我知道，眼下有关部门还在核查您的案子，尚未采取进一步行动，这也是我能趁机过来见您的原因。”

“瑞龙？”听到儿子的名字，赵立春沉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与担忧，“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说他潜回汉东，后来被你放走了，他现在安全吗？”一连串的问题，藏着他压抑许久的牵挂。

高育良看着他焦灼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缓缓道出实情：“他很安全，但他没按我安排的那样出国，反而来了帝都。”

他顿了顿，迎着赵立春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瑞龙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自首。他手里握着钟正国当年栽赃你、与你合谋作恶的核心证据，想在自首时一并提交，替你澄清部分污名，也让钟正国付出代价。”

“自首？”赵立春浑身一怔，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夹杂着愧疚、心疼与无奈，眼眶微微泛红，“瑞龙这孩子，何必呢！我这辈子做错了事，触犯了党纪国法，该受惩罚，可他不该拿自己的一辈子来赌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当年我一时糊涂，被权力和利益裹挟，还连累了他，让他从小就仗着我的权势肆意妄为，最后落得被通缉的下场。我已经毁了自己，不能再毁了他！他要是自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看着赵立春痛心疾首的模样，高育良语气郑重地开口，循循善诱：“立春书记，我理解您的心疼。但瑞龙心意已决，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不想再逃避，更不想让您一直背着本不该由您全担的污名。您要是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瑞龙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话锋一转，传递出赵安国的态度，给了赵立春一个台阶与希望：“这次来，我也是受赵总所托。赵总说了，只要您主动去找他，如实交代当年的所有事情，包括钟正国如何怂恿您、如何将黑锅推给您的细节，主动提交相关佐证，他会给您一个体面。”

“体面？”赵立春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燃起一丝微光。

“是。”高育良点头，语气笃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积极举证，既是对您自己的救赎，也是给瑞龙一线生机。

您下来之后，凭借您主动配合的态度，还有举证钟正国的功劳，或许还能试试能不能救下瑞龙，减轻他的罪责，至少能让他不至于落得终身监禁的下场。”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赵立春的软肋——他早已不在乎自己的下场，却拼尽全力想保住儿子。

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脑海里反复权衡着利弊：主动投案，或许能换来自己的体面，更重要的是，能为儿子争取一线生机；可一旦开口，便要彻底坦白所有罪行，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高育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他知道，这个决定，对赵立春而言，太过艰难。

良久，赵立春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与犹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坚定。

他看向高育良，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要见赵安国。我可以主动投案，如实交代所有事情，也可以提交钟正国的罪证，但我有一个条件，必须保证瑞龙的安全，尽可能减轻他的罪责。”

他清楚，唯有亲自见到赵安国，当面敲定此事，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为了儿子，他愿意放下所有尊严，坦白一切，哪怕要承受更重的惩罚，也在所不惜。

高育良见状，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好！我立刻联系赵总，安排你们见面。立春书记，您放心，只要您真心配合，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和瑞龙争取最好的结果，不辜负您当年对我的知遇之恩。”

赵立春微微颔首，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沉寂，多了几分对救赎的期盼，更满是对儿子的牵挂。

一场关乎父子救赎、权力博弈的会面，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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