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牺牲自己

赵立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得知古老二帮沙瑞金的消息时，他几乎当场失控，砸了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

可发泄了一阵后，积压的怒火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暴怒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眼看向赵小惠，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惠，明天你去找古老二。把我准备好的那些罪证，亲手交给他。”

“什么？”赵小惠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爸，这不行吧！那些罪证是您最后的底牌啊，交给了古老二，您就彻底没了退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不忍心。

那些罪证，是父亲半生权谋的印记，也是最后的自保筹码，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生死彻底交到了古家手里。

“退路？我早就没退路了。”赵立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小惠，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这样。我心里清楚，我已经被盯上了，这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抱着这些罪证最后同归于尽，不如用它换赵家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对家族的眷恋与愧疚：“你跟古老二说，罪证我全交，只求他看在亲家的情分上，看在你是古家儿媳的份上，保住我们赵家那些核心岗位。

只要核心岗位还在，赵家就还有翻身的希望，你们这些孩子也能安稳度日。这是我能为家里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爸……”赵小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和眼底的疲惫，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父亲做出这个决定，心里该有多痛，多无奈。可她也明白，以目前的局势，这或许真的是赵家唯一的生路。

赵立春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轻轻挥了挥手：“别哭，也别犹豫。明天就去办，越早越好，夜长梦多。

记住，无论古老二说什么，都先把罪证交给他，确保他答应保住赵家的核心岗位。其他的，不用管。”

赵小惠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得到女儿的答复，赵立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释然。

对赵立春来说，自己的成为古家和高育良的功绩，但能护赵家安危就很好了！

以赵立春这级别来说，即使进去了也不会不好过！

赵小惠揣着满腹心绪回了古家，径直找到公公古清明的书房。

推门时语气里还带着未平的怨气，开口就带着质问：“爸，您为什么要这样？您宁愿帮沙瑞金，都不肯拉我爸一把？”

古清明正坐在红木书桌后看文件，闻言放下钢笔，脸上先浮起一抹苦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打趣：“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摆着脸，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儿媳妇，通透伶俐，凡事知进退、懂分寸，比自家几个小子都省心，语气里自然带着几分纵容。

没等赵小惠再接话，古清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你没哭没闹着来求助，倒是先问罪，想来，是你爸已经感觉到山穷水尽了吧？”

赵小惠鼻尖一酸，压下心头的酸涩狠狠点头，抬眼时眼神已然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不是求您，是要和古家合作！”

“合作？”古清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静待她往下说。

赵小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我把赵家在汉东乃至各地的核心力量，人脉、渠道、产业盘口，全交给公公您，任凭古家调度。”

古清明神色终于郑重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问：“那你要什么？”

“两个条件。”赵小惠语气沉稳，先道出第一桩，“给赵家留一份崛起的希望，最少要保下赵家一个副部级岗位，护住赵家根基不散。”

话音顿了顿，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字字咬得清晰：“还有，让沙瑞金去死！”

古清明闻言当即摇头，语气干脆：“小惠，第一个条件我能答应你，赵家那点核心力量本就有价值，保一个副部级岗位不算难事。可第二个太难了。”

他看着赵小惠紧绷的脸，耐心解释：“沙瑞金如今是正部巅峰的干部，背后虽无强援但身份摆在那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我想动就能动的，风险太大。”

赵小惠心里门儿清，这世上没有完不成的事，只有不够诱人的价码。

她攥紧手心，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抬眼看向古清明，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外加我爸所有的犯罪证据，最全最细，能定死他的那种，全都给您。”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静了。古清明指尖叩桌的动作停住，眼神沉了沉，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赵立春的罪证可是重磅筹码，既能用来彻底清掉赵家残余隐患，又能当作投名状，甚至能借此拿捏不少昔日和赵立春有牵扯的人，远比赵家那点核心力量值钱。至于沙瑞金，有这份筹码打底，再运作些手段，倒也不是没可能办成。

沉吟片刻，古清明抬眼看向赵小惠，眼底已然有了决断，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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