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苏丹的末路
撤？
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佩奇城都拿下了，布达佩斯近在咫尺。
现在说撤就撤？
穆斯塔法二世的脸色越发阴沉。
一旦撤军的消息传开，军心立刻崩盘。十二万人的大军在敌境内撤退，一旦阵脚乱了，那就不是撤退，而是溃败。森塔战役的惨剧会再来一次。
“大维齐尔。”
“敌军的合围还没有完成。我们还有时间。”
大维齐尔抬起头，看着苏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陛下的意思是……”
“打一仗。”
穆斯塔法二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他们的包围圈合拢之前，集中兵力，打穿一个方向。”
“然后全军撤回多瑙河以南。”
大维齐尔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从军事角度看，这个方案不是没有可能。敌军虽然三面合围，但南面——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暂时还是通畅的。只要在敌军完成合围之前，迅速向南撤退，还有机会。
“陛下英明！”
大维齐尔叩首领命。
“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
穆斯塔法二世叫住了他。
“送信回去，派人去找赵文轩。”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问问那个明国人，他们的进攻为什么突然停了。”
“还有，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
“尤其是弹药。”
“之前买的那批步枪，弹药消耗太快了。”
大维齐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御帐。
……
伊斯坦布尔。
大明驻奥斯曼帝国使馆，凉亭之中，赵文轩正悠然品茶。
他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散茶面上的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大人！”
属下快步走进凉亭。
“奥斯曼苏丹的特使到了！”
“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赵文轩放下茶杯，用一方素帕拭了拭嘴角。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满头大汗的帕夏被引进了凉亭。
这位帕夏赵文轩认识。上次来购买武器的时候，就是他。
不过上次他虽然急切，但还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的官袍歪斜着，头巾散了半边，眼眶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一路从战场上滚爬过来的。
“领事大人！”
帕夏一进凉亭就扑了过来，差点把茶桌掀翻。
“出事了！大事！”
赵文轩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帕夏扑过来的手。
“特使阁下，请坐。”
“先喝口茶，慢慢说。”
“没时间喝茶了！”
帕夏的声音都在打颤。
“苏丹陛下的大军在匈牙利遭到了神罗联军的三面合围！”
“而且北线的明军突然停止了进攻！”
“苏丹陛下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在猛攻神罗吗？！”
“怎么突然就停了？！”
赵文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停了？”
他轻轻吹了吹茶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
“不过前几天京师发来的通报里提到，大军的后勤补给出了一些问题。”
“从波州省到神罗前线的补给线太长了，粮食弹药跟不上。”
“前线指挥官不得不暂时放缓进攻节奏，等后方的物资运上来。”
帕夏瞪大了眼睛。
“后勤？”
“你们大明帝国不是号称后勤天下第一吗？！”
“怎么可能连补给都跟不上？！”
赵文轩摊了摊手。
“特使阁下，打仗这种事，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况且从波州省到神罗前线，中间隔着几百上千里的路程，铁路还没修到那边。”
“后勤出点问题，太正常了。”
帕夏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当然不信。
大明的后勤能力，全世界有目共睹。能将铁路修到莫斯科的帝国，会因为区区千里的补给线出问题？
鬼才信！
但他没有证据反驳。
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他更没有资格追究。
“领事大人！”
帕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苏丹陛下现在急需武器弹药。”
“尤其是步枪的子弹。”
“之前购买的那批新式步枪，弹药消耗太快，库存已经见底了。”
“还有火炮的炮弹，也快用完了。”
“苏丹陛下希望大明能够紧急出售一批弹药。”
“价格好商量。”
赵文轩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特使阁下，这个……恐怕有些困难。”
帕夏的心猛地一沉。
“困难？什么困难？”
赵文轩叹了口气。
“您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
“美洲那边，我们的殷商军团正在和神圣同盟的联军交战，弹药消耗量极大。”
“欧洲这边，我们的部队虽然暂时放缓了进攻，但前线的弹药储备也需要补充。”
“再加上国内的工厂虽然产能很高，但架不住需求更高。”
“所以……”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目前确实没有多余的武器弹药可以出售给贵国了。”
帕夏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明的军工产能全世界第一！”
“怎么可能连一批弹药都挤不出来？！”
赵文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特使阁下，产能再高，也有个上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也想帮忙，但实在是力不从心。”
帕夏死死盯着赵文轩的脸。
他在那张波澜不惊的东方面孔上，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赵文轩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那……那火帽呢？”
帕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买的那批火帽版步枪，火帽是消耗品。”
“总不能连火帽都没有吧？”
赵文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火帽……”
他沉吟了片刻。
“火帽倒是还有一些库存。”
帕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少？”
“大概……五十万发。”
“只有五十万发吗……，够了！我们全要！”
帕夏拍着胸脯。
“多少钱？”
赵文轩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龙元。”
帕夏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一百万？！”
“之前一千万发火帽才卖三十万龙元！”
“现在五十万发要一百万？！”
“这是涨了多少倍？！”
赵文轩叹了口气。
“特使阁下，此一时彼一时。”
“战时物价上涨，这个道理您应该懂。”
“而且火帽的原材料，提炼工艺复杂，产量有限。”
“现在各条战线都在抢火帽，能匀出五十万发给贵国，已经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了。”
帕夏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被宰了，而且宰得很狠。
但他没有选择。
前线的弹药快见底了，没有弹药，那些新式步枪就是一堆废铁。
“成交。”
帕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文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特使阁下果然爽快！”
“我这就安排人去库房提货。”
“不过运输的事情，可能需要贵国自己解决。”
“我们的运输船目前都在执行其他任务。”
帕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凉亭。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进来的时候更加佝偻。
赵文轩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慢慢收起了笑容。
“大人。”
属下从暗处走了出来。
“真的给他五十万发火帽？”
“给。”
“为什么不给？”
“一百万龙元买五十万发火帽，这笔买卖赚翻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况且，五十万发火帽能干什么？”
“他们有五万支火帽版步枪。”
“五十万发火帽，平均每支枪分十发。”
“十发子弹。”
“够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但要打一场大规模会战？”
赵文轩嘴角微微上翘。
“连塞牙缝都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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