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恭迎女王陛下
荣誉女王？
码头上数千人齐齐愣住。
荣誉女王这个头衔，对于大部分加的斯的普通市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五年前的塞维利亚，那场轰动整个西班牙的盟约签订仪式上，太后亲口授予了大明长公主这个至高荣誉。
当时的报纸连续报道了整整一个月。
陌生，是因为五年过去了，太多的事情发生了。
战争、暴乱、国王之死、舰队覆灭。
一个接一个的灾难砸下来，谁还记得五年前的一个荣誉头衔？
但现在，锦衣卫千户那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记忆都给炸了出来。
“荣誉女王！”
“对！五年前太后陛下亲自封的！”
“她不只是大明的公主，她还是我们西班牙的荣誉女王！”
“女王陛下万岁！”
人群的反应从愣神到回忆，从回忆到狂热，前后不超过三秒。
紧接着，码头上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恭迎女王陛下！”
“恭迎女王陛下！”
喊声整齐划一，一浪高过一浪。
加的斯港的石板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男人们单膝跪地，摘下帽子。
女人们提起裙角，屈膝行礼。
孩子们被母亲按着脑袋，懵懵懂懂地低下了头。
锦衣卫千户站在舷梯顶端，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在确认安全后，他侧身退到一旁，单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微微躬身。
机舱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哒。”
一只黑色的军靴踏上了舷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那只军靴的靴筒很高，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皮面擦得锃亮，靴底的铁掌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只脚落下。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机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她身上。
码头上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集体消失了。
与五年前相比，长公主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
那张曾经带着婴儿肥的俏脸，如今线条分明，下巴微微收尖。
乌黑的长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高马尾，在海风中轻轻摆动。
今天的她一身戎装。
不是五年前那套红色的小号海军将校服。
那是一身量身定制的大明文武袖战袍。
赤色为底，金线滚边。
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黑色皮带，挂着一柄短剑。
高挑的身材被这身戎装衬得英气逼人。
码头上的人群，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瞳孔里倒映着舷梯上那个身影。
五年前，她是天使。
从天而降，带着甜美的笑容和稚嫩的声音，像一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五年后。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天使。
那身甲胄，那柄短剑，那双冷峻的眼睛，还有那股凌厉的气势。
这是战神。
从东方而来的战争女神。
一个上了年纪的码头工人跪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膝盖压在粗糙的石板上，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嘴唇在哆嗦。
“圣母玛利亚在上……”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朱昭妤站在舷梯顶端，目光从码头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她迈步走下舷梯。
她身后，宁梨梦紧跟着走了出来。
五年的时间，宁梨梦也从一个青涩的少女长成了一个干练的年轻女子。
她同样穿着一身赤色甲胄，脚步匆匆地跟在公主身后。
再后面，是八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亲卫。
他们分列两侧，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时，人群自动让开。
通道尽头，玛丽亚·安娜太后快步迎了上来。
太后盯着面前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年前，她在塞维利亚的码头上迎接过这个女孩。
那时候的她，穿着华丽的黑色宫廷长裙，头戴王冠，仪态万千。
那时候的公主，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小号将校服，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里全是好奇。
五年后。
她狼狈得像个逃难的农妇。
而公主，变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朱昭妤微微点头率先开了口。
“太后陛下。”
翻译官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就已经听懂了这个称呼。
五年来，她一直在学汉语，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听力已经相当不错。
“公主殿下……不，荣誉女王陛下。”
太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朱昭妤摇了摇头。
“叫我公主就好。”
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太后冰冷的手指。
“关于卡洛斯国王的事，我深感遗憾。”
这句话一出口，太后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哭出来。
哈布斯堡的女人，不会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至少，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场合掉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攥紧了朱昭妤的手。
“国王……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死在了那些叛徒的刀下。”
“他们用刺刀……用刺刀……”
她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松开朱昭妤的手，后退一步，挺直了腰板。
“公主殿下。”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王冠不要了。”
“殖民地不要了。”
“黄金、白银、土地，统统不要了。”
“我只要一样东西。”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朱昭妤。
“复仇。”
“我要那些叛徒死。”
“我要阿尔瓦雷斯侯爵死。”
“我要每一个参与叛乱的人，都死。”
“我要他们在火刑柱上被烧成灰。”
“我要他们的尖叫声传遍整个马德里。”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朱昭妤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太后陛下。”
“复仇的时刻，已经到了。”
太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朱昭妤转过身指着远处正在靠岸的大明舰队。
“此次海战中缴获的所有同盟国舰艇，包括荷兰人投降的四艘和法国人投降的三艘，将会全部移交给西班牙海军。”
翻译官立刻将这句话用西班牙语大声重复了一遍。
码头上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点燃了引信一样，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七艘铁甲舰！
大明把缴获的七艘铁甲舰全部送给了西班牙！
这意味着西班牙海军在一天之内，从只剩两艘破船的绝境，一跃变成了拥有九艘铁甲舰的海上力量！
“万岁！”
“大明万岁！”
“公主殿下万岁！”
“荣誉女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太后也愣住了。
七艘铁甲舰。
全部移交。
不要钱？
不要港口？
不要关税？
这和她印象中得大明完全不同！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朱昭妤当然知道太后在想什么。
但大明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而且那七艘船与大明皇家海军现役舰艇存在天差地别得区别。
更关键的是战时指挥权还在大明手上呢！
宁梨梦这时凑到朱昭妤耳边，压低了声音。
“殿下，那七艘船的维修费用和改装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嗯。”
朱昭妤微微点头。
“到时候一起算进账单里就行。”
宁梨梦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地给太后点了根蜡烛。
太后终于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到朱昭妤身侧，声音急切。
“公主殿下，您的慷慨让我无以为报。“
“但是……叛军还占据着马德里。”
“法国人的大军还在加泰罗尼亚。”
“光有军舰还不够。”
“我需要……”
她咽了口唾沫。
“我需要军队。”
“陆军。”
“能够收复马德里、绞杀叛军的陆军。”
朱昭妤看着太后，嘴角微微翘起。
“太后陛下放心。”
“两万大明陆军，已经在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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