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西夏惊梦 权欲迷情
蒸汽专列轰鸣着驶过玉门关,古老的关隘在钢铁巨兽的映衬下,显得苍凉而渺小。关内,景象骤然一变。荒凉的戈壁逐渐被绿意盎然的农田和星罗棋布的村舍取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西域的风沙与硝烟,而是熟悉的、带着泥土与炊烟气息的故土之风。
然而,凌泉并未在玉门关多做停留。列车沿着新铺设的、通往兴庆府(西夏都城)的支线铁路,继续北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汉人与党项人混居的村落、新建的水渠、冒着黑烟的小型工坊、以及巡逻的玄甲骑兵……无不昭示着这片土地早已深深烙上他的印记。
三日后,列车缓缓驶入兴庆府西站。
站台上,早已旌旗招展,冠盖云集。西夏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神色恭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队伍最前方,一身庄重朝服、凤冠霞帔的梁太后,,及一众宗室亲王,垂首恭候。而本是皇帝的梁太后儿子,却在梁太后的安排下没有出现在这里。
没有喧天的鼓乐,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当凌泉那玄色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时,所有人,包括梁太后在内,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高呼:
“恭迎王爷凯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凌泉缓步走下阶梯,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最终落在为首那位风韵犹存、却眉宇间带着浓重忧色的太后身上。曾几何时,这位太后还试图在西夏、辽、宋的夹缝中玩弄权术,甚至与他有过暧昧的纠缠与试探。而如今,她跪在他的脚下,如同最恭顺的臣仆。
“太后请起,诸位请起。”凌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王爷!”众人这才敢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梁太后微微抬首,脸上挤出一丝尽可能得体却难掩僵硬的微笑:“王爷远征辛苦,妾身已命人备下行宫与薄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有劳太后。”凌泉微微颔首,在梁太后及一众高官的簇拥下,登上了早已备好的、由四匹神骏白马牵引的鎏金马车。车队在精锐的玄甲骑兵护卫下,缓缓驶向兴庆府城内那座融合了汉式与党项风格的皇宫。
沿途街道,已被净街肃清。两侧店铺关门闭户,百姓被勒令不得外出,唯有每隔十步便肃立一名持枪的玄甲士兵,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凌泉靠坐在柔软的车厢内,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比以往整洁了许多,出现了“苏记”招牌的商铺,甚至还有几处挂着“格物学堂”匾额的新建筑。但他的军队,他的旗帜,无处不在,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权力感,如同醇酒般,悄然涌上心头。
西夏、辽国、宋国……这三国的皇室,如今不过是他掌中的傀儡。他们的军队早已被整编、稀释、调往边疆或异域;他们的财政命脉被“苏记商盟”与安西都护府牢牢掐住;他们的官员升迁,需经都护府核准;他们的政令,若无他的默许,几乎不出都城……
“取而代之……”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他的脑海!既然已掌控至此,何不干脆废黜这些有名无实的皇室,黄袍加身,登基称帝?将西夏、辽、宋故地彻底融为一体,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东西的庞大帝国!届时,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推行新政,再无掣肘!
权力的欲望,在绝对的力量加持下,开始疯狂滋长。
马车驶入皇宫。盛宴已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西夏群臣争相向凌泉敬酒,谀词如潮,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君王,而那位坐在主位旁、象征性的小皇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梁太后始终强颜欢笑,周旋应酬,眼神却不时掠过凌泉那深不可测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泉如今的力量和影响力,也比任何人都害怕……那最终清算的时刻到来。她今日特意不让年岁渐长、开始有了自己心思的儿子出席,就是怕万一哪句话触怒了凌泉,招致灭顶之灾!
凌泉端坐主位,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心中那个“取而代之”的念头愈发清晰、强烈。他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已看到自己加冕为帝、君临天下的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凌泉借故离席,来到殿外廊下透气。清冷的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心中那团权力的火焰。
梁太后悄然跟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杯醒酒汤,姿态谦卑至极:“王爷,夜深露重,饮杯热汤吧。”
凌泉接过汤碗,并未就饮,目光幽深地看向她,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后……在兴庆府住了这些年,可曾腻烦?”
梁太后心中猛地一咯噔!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将她……软禁?还是……她不敢想下去,强笑道:“王爷说笑了,兴庆府乃妾身故国家园,何来腻烦……”
凌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本王是说……要不要随本王,回北平府小住些时日?那里的王府,比这里……宽敞些。”
“哐当!”一声脆响!
梁太后手中的玉盘摔落在地,碎裂开来!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回北平?!小住?!这分明是要将她母子二人羁縻为质!是要彻底废黜西夏国祚的前兆!她最恐惧的事情……终于要来了吗?!
巨大的惊恐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她再也维持不住太后的仪态,“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而绝望:“王爷!王爷开恩啊!乾顺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未对王爷有丝毫不敬之心!妾身……妾身愿做牛做马,侍奉王爷!只求王爷……只求王爷给西夏李氏……留一条活路!给党项人……留一份念想吧!王爷——!”
她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华丽的凤冠歪斜,鬓发散乱,显得无比狼狈与可怜。
凌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随即立刻明白她会错了意。他本意并非即刻废立,更多是一种试探甚至是一丝难以言明的、对这位昔日对手兼情妇的复杂安排(或许带有一丝掌控欲和暧昧)。但显然,梁太后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将任何风吹草动都视为灭顶之灾。
看着她匍匐在地、痛哭流涕、毫无尊严可言的模样,凌泉心中那团因权力而灼热的火焰,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了不少。取而代之?谈何容易!宋、辽、西夏,立国皆百年以上,忠君思想根深蒂固。强行废立,固然能凭借武力压服一时,但必然激起无穷无尽的反抗与暗流,消耗他宝贵的精力与资源,严重阻碍他通商天下、推动格物兴国的核心大计。
与其要一个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的帝位,不如维持现状,通过经济、军事、技术的绝对优势,做一个隐形的、无冕的帝王,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一切。帝制,并非他的终极目标。
想通此节,他心中豁然开朗,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权力欲,迅速消退,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深沉。
他俯下身,伸手扶起几乎瘫软的梁太后。触手之处,一片冰凉颤抖。
“太后误会了。”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本王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太后久居深宫,或感烦闷,想请太后去北平散散心罢了。既然太后不愿,那便作罢。”
梁太后惊魂未定,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分辨出真假。当看到凌泉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更深的虚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需要抓住点什么来填补安全感的空虚。
“王爷……王爷恕罪……妾身……妾身失态了……”她语无伦次,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凌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半扶半抱着她,走向寝宫方向。梁太后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那强健臂膀传来的、足以决定她生死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庆幸、无法摆脱的恐惧、以及一种扭曲的、想要抓住这根唯一救命稻草的依赖感,交织在一起。
寝宫内,红烛高烧,暖香弥漫。
凌泉屏退左右。梁太后如同受惊的兔子,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卑微的讨好,主动为他宽衣解带。她的动作不再有太后的矜持,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谄媚的柔顺,指尖微微发颤,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恐惧与乞怜。
凌泉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那点因误会而起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怜悯与掌控欲的情绪。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今日之事,休要再提。西夏……只要安分守己,自可永享富贵。”
“是……是……谢王爷恩典……”梁太后眼中涌出泪水,是庆幸,也是屈辱。
帷帐落下,遮掩住一室春光。这一夜,梁太后异常主动与投入,极尽逢迎之能事,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出去,更仿佛……想要借此,留下些什么,为自己,也为西夏,换取一个更牢固的保障。她甚至萌生了一个大胆而屈辱的念头:若能怀上凌泉的子嗣……无论男女,或许……都能成为未来保全西夏国祚的一道护身符?
凌泉感受着她的热情与恐惧,心中明镜似的。他并未点破,只是尽享这权力带来的、扭曲却真实的欢愉。身心交融之际,那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再次缓缓升起,只是这一次,变得更加冷静而……持久。
窗外,西夏的月色冰冷而寂静。凌泉知道,他暂时安抚了这只受惊的鸟儿,但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条通往无上权力的道路,布满了诱惑与陷阱。而他的目标,远不止一个帝位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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