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水越来越混
张岚被这句话刺得倒退半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您一个起步的老板，免费的设计，加上材料款补贴，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您赚，您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
叶峥嵘放下笔。他转过头，直视着那张羞愤交加的脸，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两下。
“一个毫无职业操守的人，连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样的设计师，就算免费倒贴，设计出来的东西也只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抬起手，比了一个自便的手势朝着敞开的铺面大门。
“洁身自好，门在那边，自便。”
这几句话胜过几把锋利手术刀，将张岚最后那点仅存的尊严和幻想，切得粉碎。
张岚面色白得吓人。她慌乱抬手捂住敞开的衣领。羞愤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张岚捂着嘴转过身，连跌带撞朝着门外跑去。
跑到门口时，她的高跟鞋被一块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接着头也不回逃离了现场。
柳小山全程站在一旁。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看着张岚狼狈逃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正在低头看图纸的叶峥嵘。
他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心里原本对于这个年轻老板唯一的一点点轻视也荡然无存。
面对全免设计费，甚至倒贴材料款的巨大诱惑，处于起步阶段，资金短缺的老板，十有八九会顺水推舟，捞点好处。
可叶峥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人扫地出门。
这份果断，不该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出现，一时间让柳小山觉得心头一震。
他好像老了好多。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到叶峥嵘手边，这才自己点燃一根。
“这女的估计回去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叶峥嵘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烟雾从唇齿间呼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路是她自己选的，脚底下的泡就得她自己踩。”
话音刚落，叶峥嵘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宋姐，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让你这大忙人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宋曦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嗓音里夹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老弟你可真行！”，宋曦笑着开口。
“周扒皮回来后吓得魂都没了，今天早上把我叫去他办公室，一直打听你背景！”
“我是真没想到老弟你竟然这么有...手段。”
叶峥嵘弹了弹烟灰，火星在昏暗光线里闪烁了一下。
“他这是做贼心虚。”叶峥嵘说，“我这穷学生哪有什么背景，不过是遇上了几个仗义的朋友，拔刀相助罢了。”
宋曦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对于叶峥嵘的话根本就不信。
“行，既然事情圆满解决，我也就不担心了”
“就祝老弟你的公司开业顺利，到时候姐姐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叶峥嵘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知道宋曦看出了他背后的能量，试图将她自己绑在这艘潜力的船上。
“那就先谢过宋姐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请宋姐好好吃顿饭。”
宋曦应承下来，话音却在临近挂断前转个弯，带着几分提点和试探。
“对了，最近你得多注意点，那个商贸团也不好惹，你把他们的事搅了，指不定他们会如何报复你！”
“他们，似乎也是物流公司！”
叶峥嵘眼皮微微抬起，夹着香烟的手指在空中悬停半秒。
“好的，多谢宋姐提醒。”
他对此已有预料，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只能见招拆招。
最好是不要搞他，不然真当他软柿子？
挂断电话后，叶峥嵘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一旁的铁架子上。
柳小山凑近两步，目光在叶峥嵘平静的脸上扫过，试探着开口询问。
“老板，出什么事了？”柳小山问，“听刚才电话里的意思，有点问题？”
叹息一声，叶峥嵘摇了摇头。
“没事，蛋糕就这么大，不是你饿着，就是我饿着！”
不过叶峥嵘确实是没有想到，那个商贸团竟然也是弄快递物流的。
这水池，越来越混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快递了，盛通，还是顺风？亦或是天天。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柳小山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建议道。
“那咱们手里的车队和规划的线路，要不要先收缩一下？”
叶峥嵘摇了摇头，他走到废弃的油漆桶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狭路相逢勇者胜。”叶峥嵘沉声，“这个时候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咱们手里的业务必须加速运转，先在省城把护城河挖深。”
他将矿泉水瓶重新放回油漆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柳哥，咱们走吧。”叶峥嵘说，“先去外面寻个地方对付一口晚饭，再去找聂云飞碰个头。”
柳小山应一声，把卷好的图纸夹在腋下，跟在叶峥嵘身后，朝着铺面大门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街道上的宁静。
叶峥嵘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满地建筑废料，投向街道的拐角处。
一辆车身漆黑发亮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视线，流线型的车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斑。
那辆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开到铺面门前。
宽大轮胎碾压过路边碎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接着稳稳停在两人面前三米处。
车头上挂着一块北方连号的显眼牌照，霸气得让人无法忽视。
一时间，空气里的风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柳小山夹在腋下的图纸不自觉滑落半寸。
后座的深色车窗紧闭着，看不清里面任何动静。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那扇厚重的车门向外推开一道缝隙。
一只穿着定制手工皮鞋的脚率先踏出来，它落在腾龙商业中心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看到来人，叶峥嵘不由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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