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对何秘书的杀心
方觉明扛着那具多余的尸体走出来。
临走前,他又停下脚步,像是又想起什么‘重要提醒’:“哦,对了,孟国华非逼你杀凌锋,除了要灭凌锋的口以外,他还有另外算计。”
“他想给你制造一个把柄,这个把柄就是——你,杀了凌锋。”
“不管你怎么处理今晚的现场,将来他要灭你的时候,他都有足够证据证明你杀了凌锋。”
“甚至,你跟你姐替他办的所有事情,到头来都会成为他制裁你们的借口。”
“唉,他真是人才啊,资本家都得叫他一声祖师爷。”
说完,方觉明不再停留,扛着那具多余的尸体,身影融入通道前方的黑暗。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连回音也彻底消失。
照明棒的光,正在减弱,从刺目的白,变成昏黄,再变成一圈勉强照清脚下血污的黯淡光晕。
我僵硬地杵在原地,心脏在麻木的躯壳里,麻木地跳动着。
在一片死寂中,我轰然瘫坐在地,目光直直地望着凌锋的尸体,心里涌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方觉明留下的照明棒,最后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再次填满整个通道,也填满了我的内心,我心中那缕对错的界限,此刻不再模糊,因为它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找到何秘书的号码,拨了出去。
“承山?”
“何秘书。”
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跟他汇报着今晚的结果:“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信息,又或许只是在判断我语气中的真伪。
“你干得很好。”
他并没有笑,很快用一种理解与安抚的语气安慰我:“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好受,但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 毕竟这小子自己犯了大错,他出卖了大家,背叛了所有人,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
“听你的声音……应该也受了点伤吧?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赶紧先回家,把伤势处理一下,然后好好休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他又补充道:“大先生这边,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会约你过来,到时候……聚聚。”
“是。”
我木然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怒意,混杂着更强烈的厌恶,很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冲上头顶。
这个混蛋,一边说着虚伪的话,一边准备收集我杀了凌锋的证据,将来再用这些东西来整死我和我老姐。
畜生!畜生!!!
我弄不死孟国华,我还弄不死这个狐假虎威,笑里藏刀的四眼狗!
我要弄死这四眼狗!
我要让郭晓箐弄死他!!
狂暴的杀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灼烧着我的理智。
可当我再次望向地上,凌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我的情绪就像被压紧的弹簧,很快又弹出沉重的悲伤。
随着凌锋的死,我心里对他的恨意莫名其妙就没了,只剩下一种空洞。
这么多年兄弟……突然得知他的出卖,突然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这一切快得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就留下这具真切的尸体。
“我走了……”
“没办法帮你收尸……”
对着再无回应的空气,我喃喃地吐出这两句临别语。
黑暗里,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什么也没再管,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
来到楼下,钻进车里,我木然打着方向盘,驱车驶向家的方向。
……
身上的伤势,此刻后知后觉地全面苏醒,爆发出迟来的剧痛。
凌锋跟我对打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招招奔着我命来。
回到家,走进自己的房间,我甚至没力气去处理伤势,重重瘫倒在床上,连抬一根手指的欲望都没有。
就这么躺着吧。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顿了半秒,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老姐没敲门,直接提着颜希的药箱走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开房间的大灯,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她无声地在床边坐下,并打开药箱。
当目光落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上,她也没有多问,眼神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她眉宇间,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悲伤,算是对凌锋……一场无声的默哀吧。
毕竟,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仰面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面颊滑下,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走的是正确的路,可是现在才发现,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没有用苍白的言语安慰,只是默默地将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
次日。
我去了何秘书下榻的酒店一趟。
这次不是他传唤,而是我主动登门。
对于我的突然造访,他显然有些意外。
门开时,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虚伪的笑容覆盖。
“承山?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房间里茶香袅袅,我们在临窗的茶桌前相对而坐。
他也不急着问缘由,只慢条斯理地摆开阵势——烧水,洗茶,烫杯,冲泡。
他动作娴熟,气定神闲,像个沉浸在茶道中的隐士高人。
可我知道他是什么。
说到底,他就是个秘书。
他既像一条唯命是从的狗,又像一个事无巨细的保姆。
他的主人需要他的时候,他要能文能武,面面俱到,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要懂得隐藏,讨主人欢心。
因为主人位高权重,他便也鸡犬升天,狐假虎威。
此刻,他将一盏清亮的茶汤缓缓推到我面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脸颊和脖颈上未消的瘀伤。
随即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个凌锋啊……真是太坏了,狼心狗肺。”
我垂下视线,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他的命,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手……肯定不会留情。”
何秘书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低下头,专注地欣赏着杯中透亮的茶色,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你要是不心软,哪会伤得这么重?”
“我跟你讲,老话说得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心太软的人,在这个世道上,往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他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此刻却用一种长辈训导晚辈的口吻,谆谆教导起来。
接着,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关切和好奇:“对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吗?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喝茶,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脸上立刻挤出一丝局促和尴尬,声音压低了一些:“方觉明救我这事儿,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大先生他会不信我,或者是没有以前那么信我。”
“因为您跟大先生的关系……所以我还是想,请您在他老人家面前,替我说两句。”
何秘书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巧茶盅:“承山,凌锋弃明投暗,投靠了方觉明。假如你也投靠了方觉明,他吃饱了撑的,跑来我们这儿打你的小报告?”
“所以方觉明救你这事儿,确实是值得人怀疑,但要说你叛变,这有点说不通。”
“更何况,你已经把真正的叛徒除掉了,等于是递交了一份能够证明你清白的标准‘答案’,你还担心什么呢?”
他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语气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更加明显:“再说,大先生是何等人物?明察秋毫,慧眼如炬。”
“忠奸善恶,他这双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你只管安心就是。”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何秘书突然起身:“你先喝着,我去下洗手间。”
我含笑点头,目送他走进卫生间。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快步闪进他的卧室,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床头柜和枕边。
很快,在枕套边缘不起眼的位置,我看到了两根短短的黑发。
我连忙捻起那两根头发,用纸迅速包裹好,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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