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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和凌锋的过往


晚上。

回到家。

我径直走进卧室,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昏黄的一小团光晕,勉强撑开咫尺的黑暗。

我惧怕能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的炽亮,却也害怕完全沉溺于虚无的黑暗。

这暗淡的光,恰似我此刻的心境——浑噩不清。

窗户敞着,夜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我头脑清醒,却没吹散附着在我灵魂上的浑噩。

回想这几年,我怀着复活书璃的执拗、对信仰的追求、又带着正义的面具,自以为踏上了一条崇高的路。

可到头来,一切都不似最初的模样,一切都好像变了。

‌良久,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轻,是我老姐。

她很快推门进来,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昏暗的光线,抬手‘啪’一声按亮了吸顶灯的开关。

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这过分的明亮在我看来异常刺眼。

我下意识偏过头,仿佛被这光亮烫了一下。

她走到我床边坐下,眉头紧锁着:“那个何秘书……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他之后单独留你下来,都跟你说了些啥?”

我望着窗外的夜空,脸上一片麻木:“说内鬼的事。”

“内鬼?”

我老姐眉头皱得更紧:“内鬼已经查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查出来了。”

“谁啊?”她呼吸屏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

我转过头来,没有兜圈子,直接吐出内鬼的名字:“是凌锋。”‌

听到‘凌锋’,她跟我一样的反应,整个人当场弹了起来,脸上浮出极致的惊愕。

她半天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直张着嘴巴。

“很意外吧。”

我视线转移,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根据何秘书他们的调查,可以确认,凌锋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叛变了。当然具体的时间,肯定还要更早,早在年底之前。”

“去年……年底?”我老姐声音发颤,快速回忆着:“也就是说……今年过完年的年后,我们用周小树做饵,去埋伏方觉明的那一次,凌锋他……就在出卖我们?出卖了我们每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苦涩地笑了出来:“没错,当时我还在反复琢磨,行动的具体细节明明没跟下面的人通过气,这个内鬼到底是怎么把消息泄漏给了方觉明。”

“后来,我们联合了师父,准备当晚进行第二次埋伏,结果呢……方觉明提前偷了一个婴儿来跟我们对峙,让我们投鼠忌器,其实这也是凌锋在偷偷传递消息。”

当时我们准备第二次去埋伏方觉明的路上,车上就只有四个人——我、我老姐、颜希、凌锋。

其实谁是内鬼,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从来没怀疑过凌锋。”我望向我老姐:“就像我根本不会怀疑你,你也不会怀疑我一样,我们那么信任他……”

“可凌锋,他不止出卖我们,他还想要我死。”

“他把方觉明两次救了我的事,一五一十,全都捅给了孟国华他们。”

我老姐如遭雷劈,跌坐回床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不解、痛心、还有一丝被愚弄的羞辱感,全都糅杂在了一起。

这也是我今天一整天的情绪。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老姐气得声音发抖:“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涌起一阵恨意:“你别忘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凌锋最早上过武校,他是在武校习得一身武艺。

从武校出来,他本想去当运动员,却因为吃不了那份苦,又跟教练起了冲突,就从训练基地跑了。

后来他问家里要钱,跟人合伙做生意,由于没那头脑,最后反被人骗了大半积蓄。

当时他失去理智,找到那个骗子,把人给打得不轻,后来人家报警,他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蹲了三年。

他是蹲完牢出来才跟我们认识,那时候我们都还没被孟国华招安,我觉得这哥们直来直去,性格又豪爽,值得深交,于是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那个时候,凌锋就喜欢我老姐。

再后来,他又因为跟人起冲突,下手没轻没重,再度被判了两年。

他好像有那个狂躁症一样,一跟人动手就忘了有法律这东西,每次都把自己搞进牢里面。

之后,是我和我老姐先被孟国华招安,我们借着孟国华的身份,把凌锋从里面提前捞了出来。

我们这支队伍,从那一刻起,才由此诞生。

那时候我年轻,年轻人总是心怀着正义崇高的理想,但我这个人,永远把私情放在第一位,我想复活书璃,这件事高于我心中的正义,高于理想,甚至高于信仰,所以我跟我老姐直接把队伍交给了凌锋,让他一个人来管理队伍。

从根子上讲,他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被‘原则’和‘立场’能束缚住的人。

“凌锋……当了叛徒。”

我老姐深吸一口气,还在下意识替凌锋的命运感到担忧:“孟国华绝不会放过他,他不会有好下场……”

我低着头,脸上还是那副近乎麻木的表情,缓缓说出了何秘书的命令:“姓何的,让我在两天之内除掉凌锋。”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老姐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良久的沉默后,她才皱起眉头:“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你去干这件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让警察把凌锋抓……”

我打断她的话,脸色难看地摇着头:“怎么抓?凌锋触犯了哪条法律?怎么证明他跟方觉明有勾结?”

“而且他要是被抓,那孟国华豢养我们的事情,就有曝光的风险,孟国华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只会让我们,用隐秘的方式解决掉凌锋,扫除一切可能对他不利的隐患。”

说完,我内心纠结如麻。

到底哪些事情该告诉我老姐,哪些事情应该向她隐瞒?

有些事,即便她知道,也无力改变,只会让她和我一样,日夜活在恐惧和焦虑里。

权衡再三,我选择说出一部分,至少让她明白我们目前的处境:“姓何的,已经开始威胁我了。”

“他故意称呼我们的本姓‘李’,特意把你叫过去却又只字不提正事,还‘不经意’地点出你有女友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在警告我。”

我看向老姐,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在告诉我,我和你不是孤立的个体,我们姓李,我们有家人,有牵挂,有软肋。”

“我必须得听话,不能有丝毫的异心,否则,后果自负。”

我老姐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愤怒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他们这样……跟方觉明这种没底线的人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我十分平静地说道:“方觉明至少不会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可他们会。方觉明是光明正大地坏,而他们……”

“他们坏得无比阴暗,一边坏一边还要给自己披上圣人的袈裟,我们当初,不就是被他们这种虚伪,给哄骗上了贼船么。”

我老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愤怒过后,是一种深深的无力:“那我们……不就等于签了一张永远不能赎身的卖身契?根本……没有退路?”

目前的情况,确实就是这样。‌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只能宽慰我老姐:“以后……再想办法找机会下船吧。”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愤怒转为空洞,最后落在地板上,轻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真的要杀凌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投向窗外虚无的黑暗,仿佛也是在问自己:“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又沉默许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清晰起来。

最终,她抬起头,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凌锋出卖了所有人,死有余辜,他不死……我们,就会替他遭殃。”

……

‌次日。‌

这是何秘书给的两天期限中的‌第一天‌。

我哪里也没去。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我心力交瘁,也让我感到迷茫。

以前,我或许偏执,或许不是每件事都做得十分正确,但至少内心有一套标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可是现在,对错的界限我越来越分不清。

举目四望,皆是混沌。

一整天,我像是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也没有给凌锋打电话。

‌直到第二天。‌

这是‌最后一天‌,何秘书给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剑,让我不得不有所动作。

上午,我驱车前往城郊——那栋用来关押周小树,如今供奉着郭晓箐的‌别墅‌。

车子驶入寂静的庭院,我走进室内,先去了一趟二楼,认真更换郭晓箐的贡品,然后给她上了几炷香。

上完香出来,我举步走进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里,没有冰棺,只关押着罪恶。

我来到其中一间囚室门口,站在厚重的铁门前,从口袋掏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响,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我身后渗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那是个男人,他胡子拉碴,几乎遮盖了下半张脸。

至于他的头发,则又长又乱,像一堆枯草般披散到肩上。

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对我推门而入的动静毫无反应,甚至没有抬头。

这个男人……似乎被我囚禁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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