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挖出遗骨
摄青鬼,是比红衣厉鬼还要厉害的鬼怪。
哪怕我之前将它重创过,且时隔也并不久,但它好像已经恢复了很多。
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如同无形的冰墙挤压过来,让我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如果现在再跟它动手,我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死在这里。
但今晚,我不是来跟它斗法。
对于我的再次召唤,郭晓箐那双幽绿的鬼眼,似乎也掠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但当它目光扫过供桌上那些祭品时,那青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它在审视我,知道我有求于它。
我强忍着那股阴寒带来的压迫,缓缓开口:“其实你和那些漫无目的的游魂野鬼,没什么分别。”
“康昊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你这样怨气深重,见人就害的鬼,迟早会遇到道行比我更深的法师。”
“对他们而言,你不是一段凄惨的往事,只是一个需要被剿灭的妖孽。”
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郭晓箐青灰色的脸映照得愈发诡异。
她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鬼怪,要想在人的世界里长存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人类的供奉,得一处香火,定一份契约。”
我缓缓张开双臂,十分真诚地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我可以供奉你,和你定下契约,带你离开这座满是伤心回忆的城市,让你不必再做游魂野鬼。”
“而且据我了解,摄青鬼可以通过修炼,借助人身夺舍,重临人间。”
“我知道具体的修炼方法,我可以教你。”
此刻我说的话,对她有着必然的吸引力,但或许是我的提议太过突兀,又或许是前嫌未泯,郭晓箐只是幽幽地望着我,周身的阴寒之气起伏不定,充满着警惕。
这种时候,我闷骚的一面再次展现出来,带着温柔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从来没觉得你做错过什么,之前对付你,都是因为生意。”
“如果不是因为生意,我怎么会忍心对这么温柔美丽的姑娘下手?哪怕你已经变成了鬼,那也是最美的鬼。”
“要是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随便让你上我的身。”
说完。
我再次摊开双手,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郭晓箐死死盯着我,那幽绿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直视我的灵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青色的身影忽地一晃,宛如青烟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我全身毛孔灌入。
那不是外界而至的寒冷,而是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爆发出来的冻结感,仿佛我的身体开了一个洞,无数坚冰正汹涌倒灌。
我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砖墙上,震下簌簌尘土。
那股冰冷,简直深入灵魂,我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肉眼可见的寒气,连眼睛都隐约泛起和她同源的绿光。
这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最终,那足以将灵魂冻裂的寒意,缓缓沉淀下来,盘踞在我意识的某个深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存在感。
我颤抖着挪动僵硬的腿脚,一步一挪,回到供坛前,拿起准备好的小刀,划破中指指尖,将血滴入燃烧的火盆。
火焰‘嗤’地一声轻响,窜起一缕异样的青烟。
一场人鬼的契约,已经初步达成。
我抬起那双残留着绿光的眼睛,看着空气中某处无形的存在:
“现在……带我去找你的遗骨。”
“找到它……你就不再是孤魂野鬼。”
……
从危楼里出来。
没有片刻耽搁,我驱车驶向郭晓箐老家所在的偏远山村。
路程颠簸而漫长,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村中不见半点灯火,只有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村子的轮廓。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加步行,当我握着那把沉重的铁锹,独自站在村子后山的山脚时,时间已过凌晨两点。
此时我所站的位置,脚下,就埋葬着郭晓箐的遗骨。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位置。
我举着手电,四下扫视一圈,果然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不管是农村的山地,还是城里的山地,即便土地贫瘠,也始终有杂草灌木生长出来。
可眼前这片区域,很大一片范围都是光秃秃一片,只有板结的黄土和细碎的石砾,不见一丝绿意。
这地方,连一丝生机都感受不到,空气在这里都好像凝滞了,比别处更阴冷几分。
这种沉闷的气场,就是尸气,代表这附近一定有一座别的坟,而这坟下,必定埋了一具冤死或横死的逝者。
经年累月,这个逝者滋生出了尸气,并污染了这附近的气场,就导致这地方没有生气,寸草不生。
而郭晓箐的奶奶,那个跟我一样深陷于执念的老人,将自己孙女的遗骨,悄悄转移到了这片养尸地。
极致的怨念,再遇上这里的尸气,并辅以特殊手段——一个怨念滔天的摄青鬼,就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被孕育了出来。
我关掉手电筒,将铁锹狠狠楔入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准备把郭晓箐的遗骨重新挖出来,带着它回兰江市。
可这脚下的土真不好挖,在尸气形成的阴冷环境里,不一会儿我就挖出了一身大汗。
一直挖了将近两个小时,手臂早已酸麻,虎口也被磨得生疼。
就在我感觉体力要透支的时候,铁锹的尖端忽然撞到了硬物,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我小心翼翼地铲开周边的土,一个鼓腹收口的粗陶罐,很快暴露在我眼前。
我连忙带上手套,又刨开一些土,将这陶罐狠狠攥了出来。
打开陶罐的盖子,手电筒往里一照,很快照出一具被仔细清洗,又码放整齐的白骨。
这些白骨,在光照下泛着惨淡的青白色,头颅安静地搁在最上层,空洞的眼眶似乎在与我对视。
而在白骨的最下方,还垫着一层颜色暗沉的木头——桑木。
桑木属极阴,它就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尸气和地脉之气,源源不断地引入罐中,滋养着遗骨。
郭晓箐的奶奶,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让郭晓箐以另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形态,‘活’在了这世上。
我忙用准备好的厚布,将陶罐整个包好,并以最快的速度把挖出的泥土回填,尽量将地面恢复原状,并踩实。
做完这一切,我把陶罐放进背包,立马离开了这里。
在路过郭晓箐的家门口,那座破败的老宅时,我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化作摄青鬼的郭晓箐,对尘世的亲情眷恋早已淡薄,因此并未显形。
我助跑两步,双手一撑,利落地翻过那道低矮的土坯院墙。
进入到院子,我径直来到厅堂门口,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几千块钱,轻轻放在门口,并用一块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我直起身,正准备再次翻墙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院子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
“我……我靠!”
我吓得发出一连串的颤音,整个人猛地一颤,失控地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上。
慌乱之下,我忙抬起手电筒,朝那个位置照去。
刺眼的光圈,赫然照出一张苍老得如同树皮的脸。
在强光下,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早已经锁死了我,正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她是郭晓箐的奶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或许,她一直都站在那儿,在等着我的到来。
她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死一般的寂静,在夜风中凝固。
良久,老太太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幽幽朝我飘来:“任由她害人……她迟早被人杀掉,再死一次,她就永远……消失了。”
声音顿了顿,那浑浊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更在我身后的背包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带走……也好。”
“好好对她。”
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和语言能力都被吓得暂时短路。
听到老太太的话,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我缓过一口气,再抬眼看去时,那道佝偻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正屋的门内。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老旧的门板,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怕。
这老太太,简直比她孙女还神出鬼没,差点没给我吓尿。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我刚刚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这老太太却仿佛洞悉了一切。
此刻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我手忙脚乱地再次翻过院墙,也顾不得掩饰行迹,背着陶罐朝着村外停车方向,拔腿就开始狂奔,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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