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她并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慧依旧纠结的脸，压低声音。
“而且，你以为爸只是为了攀高枝？梁略老首长亲自过问，态度这么强硬，这说明什么？说明梁京冶在他祖父心里，分量不轻。至少，是值得他大动干戈、亲自出手‘纠正’的孙子。这样的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爸让你抓住机会，也是在为你，为咱们家，铺一条最稳当、最光明的路。”
沈慧抬起头，看着哥哥。
沈星耀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可那平静底下，是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对权力和阶层的清醒认知与渴望。
她忽然觉得，哥哥和爸爸，其实是一类人。
只是爸爸更直接，更迫切。哥哥更温和，更善于用“为你着想”的话术来包装。
而她，夹在这中间，像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我……我再想想。”她最终，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沈星耀也没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想想。但记住，机会不等人。尤其是梁略老首长出手，这事，恐怕拖不了多久。”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沈慧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楼梯口。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慧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她想起梁京冶看林知晚时，那种深沉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眼神。
想起林知晚即使身处困境，也依旧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眼眸。
那样的感情，那样的坚韧，是她羡慕，却似乎永远无法触及的。
而现在，她被告知，只要她点头，借助祖父的权势，她就能轻易地拆散他们，取代林知晚的位置。
这感觉，像偷来的，抢来的。
不光彩，也不踏实。
可哥哥和爸爸的话，又像魔咒，在她耳边回响。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前途无量，荣华富贵……
这些词，像闪着诱人光泽的糖果，明知可能裹着毒，却依旧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真的能拒绝吗？
拒绝这唾手可得的、可以让她和家族一跃龙门的“机会”？
沈慧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为求而不得的委屈。
而是为即将做出的、可能违背本心的选择，和那个在黑暗中，似乎越来越模糊的、关于“纯粹喜欢”的梦想。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选，有些东西，从今夜起，都已经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
宁浦村，那个小小的院落里。
油灯如豆。
林知晚靠在炕头，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生产改进方案”草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天悬崖边的惊魂，梁京冶失而复得的怀抱，以及两人之间那艰难却真实的、试图破冰的交流，都让她的心绪起伏难平。
身体依旧疲惫，心里那处被风雪和恐惧肆虐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清晰的痛感。
可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梁京冶坐在桌边，就着灯光，擦拭着一把旧军刀。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梳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
屋里很安静，只有棉布擦拭金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风过的呜咽。
“晚晚。”梁京冶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知晚抬起眼，看向他。
“工坊的事，”梁京冶放下刀，目光沉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郑怀仁那边，我会再想办法催。公社的推荐函，沈国富卡着，恐怕难。但未必只有这一条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
“我爷爷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
林知晚握着草稿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爷爷？”
“嗯。”梁京冶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郁色，“他如果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他是个很固执，也很看重门第和……所谓‘清白’的人。”
他没有说林昭玉可能已经写信告状的事。
不想让她在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再添一份对至亲的寒心和愤怒。
“那……你会听他的吗？”林知晚轻声问，目光紧紧锁住他。
梁京冶看着她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脆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炕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晚晚，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滚烫，“我娶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无关，也无需任何人同意。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爷爷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信我。”
信我。
这两个字，他今晚说了不止一次。
林知晚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决心，心里那点不安和疑虑，像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轻轻点了点头。
“嗯。”
林知晚靠在梁京冶怀中，心中所想的事情，却是男人并不知道的。
梁略对林知晚的敌意似乎很大，早先只是知道两个人领证了，以为梁京冶会像之前一样，玩玩就腻了。
梁京冶来到西北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奉献自己，但是当时和梁略之间的争执也占据了很大的成分。
梁略只有这一个孙子，所以心里面肯定是希望尽自己的能力，让梁京冶有一个无比光明的前途。
从林知晚现代穿越回来之前的经验来看，现代的梁先生是梁京冶的孙子，对待这位祖父的传奇事迹也有诸多人景仰。
如果梁京冶最终仍然是和梁略较劲的话，就未必会有现代中那种极高的位置和身份了。
林知晚喜欢梁京冶不假，但她更多的同样要为自己考虑。梁略一天不支持他们之间的婚事，林知晚就会次次在自己想要做成的事情上面碰壁。
她想借助的力量就会不断地变得薄弱，最后不堪一击。如果一个女人失去了可以脚踩借助的力量，那么空余一身那所谓的“独一无二的爱”，又有什么用呢？
被抛弃还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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