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浑水摸鱼
但,她不能只做攀附的藤蔓。她必须自己也长得更坚韧,更有力量,才能和他一起,扛住这越来越急的风雨。
明天,她要重新检查工坊的安防,和李三平、水桃姐他们再仔细叮嘱。
夜校那边,也要和陈老先生商量,加强下学时的结伴和护送。
还有家里……或许,该养条狗了。
不是什么名贵犬种,村里常见的土狗就很好,机警,忠诚,夜里有个动静也能示警。
一个个念头在黑暗中清晰起来。
恐惧渐渐被冷静的计划和沉着的决心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疲惫和思虑中,沉沉入睡。
梦里,不再有黑暗中的跟踪者,只有工坊里井然有序的忙碌,夜校中越来越响亮的读书声,和春日阳光下,一片勃勃生机的田野。
然而,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远处,不知谁家的狗,短促地吠了两声,又很快沉寂下去。
风,似乎比睡前更紧了些,掠过屋顶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第二天,天色未明,梁京冶便起身了。
他动作极轻,但林知晚本就警醒,几乎在他坐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朦胧晨曦中,他正利落地穿着外衣,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要出去?”林知晚撑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嗯。去镇上办点事,晚点回。”
梁京冶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看她一眼,“自己小心。下工就回,别耽搁。”
“知道。”林知晚点头。
看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根弦,无形中又绷紧了一分。
他特意叮嘱,绝不是无的放矢。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在工坊核对生产记录时,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院门方向;
在试验间记录数据,耳尖也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水桃姐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趁中午吃饭时凑过来低声问:“知晚,咋了?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夜校那些闲话……”
“不是。”
林知晚摇头,打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
“水桃姐,你跟工坊里大家都提个醒,最近不太平,镇上好像有生面孔乱窜。下工回家,尽量结伴,别走太僻静的道。家里值钱东西,也收收好。”
水桃姐脸色一肃:“有贼?”
“防着点总没错。”林知晚没多说,“尤其咱们工坊,现在有点名声,更要仔细。”
“我晓得了!”
水桃姐重重点头,饭也顾不上吃完,就风风火火去叮嘱相熟的几个小媳妇了。
消息在妇女们之间传得飞快,下午干活时,气氛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分警惕,互相提醒锁好工具箱、别把工钱揣在明显处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林知晚又抽空去找了李三平,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工坊每日收工后,一定要检查门窗是否锁好,现金务必当日存入信用社或由他带回家里稳妥处保管。
李三平听得连连点头,额上冒汗:“知晚,你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是不是赵麻子那伙人还不死心?”
“不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知晚道,“三平叔,还有件事。您人面熟,能不能在村里留意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不像正经干活的人来打听咱们工坊,或者……在附近转悠?”
李三平神色凝重起来:“行!我这就去打听!”
傍晚,下工钟响。女人们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林知晚最后一个走,仔细检查了工坊和试验间的门窗,又绕着院墙看了一圈,确认无虞,才锁好院门。
她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大队部。
陈老先生正在油灯下批改昨晚的作业,见林知晚来,放下毛笔。
“陈先生,”林知晚开门见山,“夜校下学晚,路上黑,我担心学员们,尤其是女学员的安全。想跟您商量,能不能定个规矩,以后下学,必须同路的结伴走,最好能有男学员或家里人来接。路特别偏的,咱们看看能不能安排人轮流送一段。”
陈老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叹道:“林丫头,你想得周到。老夫也正为此事忧心。昨夜散学时,我似乎瞧见有个黑影在远处树后晃了一下,当时没在意。听你这么一说……是得有个章程。”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从明晚起,夜校下课时,由陈老先生或指定的班长点名,确认同路者结好伴,并尽量安排住在村口的学员最后走,目送其他人一段。同时,在夜校里公开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互相照应。
从大队部出来,天色已擦黑。
林知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还好,一路无事。
梁京冶还没回来。
灶台上温着一碗他早上出门前煮好的小米粥,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杂面馍馍。
林知晚心里一暖,就着咸菜默默吃了。
吃完,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看书或整理记录,而是搬了个小凳,坐在堂屋门内,借着最后的天光,手里纳着鞋底,耳朵却留心着院外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直到月上中天,院门外才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钥匙转动,梁京冶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夜露的寒气。他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
“吃了?”他问,目光扫过空了的碗碟。
“嗯。锅里给你留着粥。”林知晚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灶间。
梁京冶没阻止,跟着走进来,就着林知晚点燃的油灯,慢慢喝粥。
他吃得很沉默,眉头微锁,似在思索什么。
“镇上……情况不好?”林知晚坐在他对面,轻声问。
梁京冶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底有清晰的担忧,但并无慌乱。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是有几股不清不楚的人,在打听消息,踩点。”他言简意赅,没具体说打听什么,踩什么点,但林知晚瞬间明白了,心往下沉了沉。
“是冲工坊来的?”
“不全是。”梁京冶目光深沉,“但也有关联。你们工坊的货,在供销社卖得好,抢了些人的生意。有人坐不住了,想使点下作手段。另外……镇上最近风声紧,有些人想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林知晚不解。
(https://www.shubada.com/108444/111110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