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的决定，就是顾氏的决定
一句话，就把“迟到”的指责，变成了对对方公司文化的质疑。
秦兰脸色微变，眼底掠过一抹愠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她身后的一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我们VortexTech根据‘盘古’计划的目标，制定的第一阶段开发冲刺计划。”
秦兰开口，“为期三个月，要求完成核心算法的初步建模和第一轮压力测试。今天，我需要苏总监代表顾氏，签下这份军令状。”
军令状？
苏瑾年团队的成员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时间表，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简直就是要把所有人往死里逼！
秦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挑衅地看向苏瑾年。
“怎么，苏总监觉得有问题？还是说，你和你的团队，没有信心完成？”
苏瑾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在她的身上。
许久，她忽然开口，反问秦兰，“秦总，我很好奇，你们的系统架构，在处理海量信息请求时，用的究竟是哪套方案？”
闻言，秦兰愣住了，她身后的技术负责人也懵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核心了。
苏瑾年看着她，继续说，“据我了解，你们现有的技术路径，无非两种。第一种，就像是去图书馆借一本书，却必须把整个书架都搬走，效率极低。”
“第二种，虽然能精准地拿到那本书，但你们的图书管理员——也就是核心处理单元，算力分配机制存在瓶颈，在面对海量请求时，会被活活累垮，导致系统崩溃。”
她每说一个字，Vortex的技术负责人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全部都是他们内部测试时遇到的核心难题！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瑾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
“简单说，你们的系统本身就有设计缺陷，太‘偏科’了，过度追求单一性能的极致，导致核心运算能力不足。在Vortex连自身系统打架，算力跟不上的硬伤都还没解决之前，就来要求我们签一份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
她勾了勾唇，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秦总，你觉得，这合理吗？”
“你！”秦兰的脸色难看到极致，眼神锐利地瞪向苏瑾年，“苏总监，这是商业合作，不是你的技术辩论会！我们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庭煜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秦兰一眼，径直走到苏瑾年身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秦兰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她绷直了脊背，不让自己表现出一点底气不足。
过了好一会儿，顾庭煜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她，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盘古’计划，由苏瑾年全权负责。”
他俯身，凑近苏瑾年，声音不大不小，“苏总监的决定，就是顾氏的决定。”
这话是说给苏瑾年听的，同时也是说给秦兰听的。
说完，他直起身，冷冷地看向脸色发白的秦兰。
“秦总，如果对合作条款有疑问，顾氏的法务团队随时可以奉陪。但现在，请尊重我们项目负责人的专业判断。”
秦兰攥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当然，是我操之过急了。苏总监的专业能力，我非常信服。”
顾庭煜松开搭在椅背上的手，在主位上坐下。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放在桌面上，姿态闲适。
“继续吧。”
整个会议室的低气压，因为他的落座，反而缓和下来。
顾氏的工程师们挺直了腰杆，Vortex那边的人则面面相觑，不敢再造次。
“秦总的计划，过于理想化了。”苏瑾年将笔记本转了一个方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架构图，“这根本不是军令状，而是自杀式冲锋，会把整个项目拖入绝境。”
“Vortex的架构，就像一辆性能不足的赛车，直线速度惊人，但弯道处理能力为零。而‘盘古’计划要跑的，是一条遍布急弯和复杂路况的山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Vortex的技术负责人，那个之前还一脸傲气的男人，此刻额头已经见了汗。
“在解决系统自身的转向和算力平衡问题之前，任何冲刺计划都是空谈。”
苏瑾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模型。
“我的方案是，项目第一阶段，为期六个月。”
“前三个月，Vortex必须解决系统的算法冗余和神经网络依赖问题，顾氏AI团队会派人协同，但主导方是，是你们。”
她说着，看向秦兰，“如果三个月内，Vortex无法提供一个稳定的底层架构，那么合作协议将自动终止，所有的违约责任，由Vortex承担。”
“后三个月，我们再谈核心算法的建模。”
苏瑾年靠回椅背，语气不重，却莫名让人感到有一种压迫感。
“这，才是顾氏的节奏。秦总，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苏瑾年的方案，逻辑清晰，切中要害，并且将皮球狠狠地踢回了Vortex脚下。
秦兰的“军令状”，在苏瑾年这份详细而实际的计划面前，直接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看着苏瑾年那张清冷而自信的脸，第一次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足以碾压一切的气场。
不是靠男人，而是来自自身专业领域的绝对实力。
半晌，秦兰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我这边，没有问题，就按苏总监的计划来。”
她承认，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却又满心不甘。
顾庭煜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瑾年。
看她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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