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是不是人为的
邢锋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大马金刀地越过王大陆，一屁股就坐进了那张属于董事长的真皮大班椅上。
双腿交叠，架在了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来收保护费的街溜子。
王大陆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张椅子，那张桌子，都是他的心头好。
可现在，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陪着笑脸，站在一旁。
“王总，别站着啊，坐。”
邢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待客沙发，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他倒成了这里的主人。
王大陆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上坐下。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邢队长，您喝茶。”
他亲自给邢锋泡了杯茶，双手奉上。
邢锋没接，只是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王大陆，我今天能跟你到这儿来，是给你面子。”
“我希望，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势。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你也别跟我耍心眼。”
邢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锐利。
“断桥案，到底是不是人为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你说了，我立马就走，绝不在这儿多待一秒钟。”
他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那股子倨傲和压迫感，却有增无减。
王大陆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
他比谁都清楚，断桥案，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幕后黑手，就是大陆集团名义上的总裁，杨仲文的宝贝儿子，杨朗！
那个无法无天的衙内，为了尽快搞定城南那几个钉子户，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可这事儿能说吗？
他不敢！
他王大陆算个什么东西？
说白了，他就是杨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
一个游走在正商边缘，靠着无数擦边球和灰色手段，才积累起今天这点家当的商人。
杨朗是主子，他是奴才。
奴才要是敢出卖主子，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主子毫不留情地弄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可要是不说……
眼前的邢锋，也不是个善茬。
这家伙油盐不进，背景神秘，行事风格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得罪了他，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王大陆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他不敢背叛杨朗，更不敢违抗邢锋。
“邢……邢队长……”
王大陆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
“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不能凭空猜测啊……”
“咱们得讲证据，对不对？”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搪塞，拖延时间。
“证据？”
邢锋笑了，笑得满是嘲讽。
他看穿了王大陆的顾虑和恐惧。
“王大陆，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跑来这儿诈你呢？”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王大陆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实话告诉你。”
“很多事情，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需要一个证据，或者说，一个突破口。”
邢锋弯下腰，凑到王大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寒气。
“这个证据，可以是你给我。”
“当然，也可以……我自己去找。”
王大陆的身体猛地一僵。
邢锋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我再问你一个具体点的问题。”
“常成虎，这个人，你熟不熟？”
常成虎是他在道上养的一条疯狗，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暴力拆迁。
这件事，极其隐秘，除了几个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邢锋，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会知道常成虎的存在！
“看来你是认识了。”
邢锋看着王大陆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我就问你，常成虎，是谁找来的？”
“又是谁，在直接管理他？”
“王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邢锋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你不用急着否认。”
“你要是不配合，也没关系。”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
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大陆的心脏上。
“你们大陆集团的账目，我想，应该很有趣吧？”
“税务，账务，资金流水……只要我想查，总能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请你喝杯茶这么简单了。”
最后一句话，邢锋的语气陡然转冷。
“王大陆，我查过你的底。”
“你以前也在体制内干过，后来才下的海。”
“里面的门道和规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有些红线，一旦踩了，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王大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知道，邢锋不是在开玩笑。
彻查账目，对于任何一个私营企业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打击。
更何况，他大陆集团的屁股底下，本就不干净。
真要查起来，别说伤筋动骨，直接把他送进去蹲一辈子都够了！
王大陆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很快就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许久。
漫长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
王大陆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价值连城的真皮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上。
“我……”
王大陆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说。”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
邢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洗耳恭听。”
王大陆从抽屉里颤抖着摸出一包特供香烟，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啪嗒。”
邢锋随手扔过去一个打火机。
王大陆手忙脚乱地接住，给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肥硕的脸，更显憔悴和狼狈。
“常成虎……”
王大陆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他的确是我找来的。”
“他是京州地面上，搞拆迁这一块，实力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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