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冤枉我了
几个前台小姐正站在一起低声说笑，看到有人进来。
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但当她们看清来人的脸，以及那身不显山不露水却自带千钧气场的穿着时，笑容都僵了一下。
这不是来办业务的。
这是一个她们惹不起的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女人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她大概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她的声音很甜美，但仔细听，能听出紧张。
祁同伟停下脚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淡淡地开口。
“我找王大陆。”
“让你们王董下来见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提高音量，却带着命令口吻。
前台领班的心猛地一跳。
直呼董事长的名字，还让他“下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王董……请问您是？”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
“祁同伟。”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前台领班的脸色瞬间煞白。
祁同伟！
汉东省的祁同伟！
她就算再不关心时政，这个名字也如雷贯耳。
“祁……祁书记！”
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拿着对讲机的手抖个不停。
“您……您稍等，我马上……我马上联系王董！”
祁同伟没再理她，而是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一面墙。
那是一面巨大的荣誉墙，上面用时间轴的方式。
详细记录了大陆集团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建筑公司，发展到如今这个商业帝国的每一步。
“一九九三年，大陆建筑工程队于金山县成立……”
“一九九八年，公司改制为大陆集团，总部迁至京州……”
“二零零五年，集团涉足矿产资源开发……”
“二零一零年，集团旗下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业……”
祁同伟的目光顺着时间线缓缓移动，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台领班哆哆嗦嗦地打完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王大陆惊慌失措的咆哮。
她放下电话，小跑到祁同伟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祁书记，我们王董……他马上就下来。”
祁同伟“嗯”了一声，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墙面。
领班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觉得不能让省里的二号首长就这么干站着，必须说点什么。
“祁书记，这是我们集团的发展史。”
她鼓起勇气，开始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介绍词。
“我们集团在汉东已经经营二十多年了，最早就是从一个建筑工厂起家的。”
“现在，我们的业务已经涵盖了矿产、酒店、房地产开发等好几个领域。”
“现在京州最受关注的光明峰新区项目，我们也是最主要的建设方。”
说到这里，她偷偷观察了一下祁同伟的表情，发现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祁同伟忽然转过头来，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领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回……回祁书记，快五年了。”
“薪水怎么样？”
祁同伟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啊？”
领班彻底懵了，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挺好的，在京州同行业里，应该算是中上游水平。”
祁同伟点点头。
“不错。”
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了，你去忙吧。”
“啊？是，是！”
领班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了一边，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完全搞不懂这位大人物的来意。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身材微胖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正是大陆集团的董事长，王大陆。
他一路小跑，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惶恐的笑容，离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哎哟！我的祁书记！您怎么来了！”
“您要来，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好叫人去高速路口接您！”
王大陆跑到祁同伟面前，微微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心里却在不停地叫苦。
这尊大神怎么突然杀过来了？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符合规矩啊！
他这一趟突击检查，绝对是来者不善！
祁同伟没跟他握手，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要是提前打了招呼，还能看到这么真实的场面吗？”
他的话里带着笑，却让王大陆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祁书记您说笑了，我们大陆集团，什么时候都经得起检查！”
王大陆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外面人多眼杂，祁书记，咱们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带路吧。”
祁同伟言简意赅。
王大陆连忙在前面引路，亲自按了电梯。
一路上，他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竟然把这位煞神给招来了。
董事长的专属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富丽堂皇，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祁书记，您坐。”
王大陆像个店小二，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祁同伟摆了摆手，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州。
更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大风厂那片焦黑的废墟。
王大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光明峰项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死了人。”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从窗外飘了进来。
“王董倒是沉得住气，还能坐得这么稳当。”
王大陆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祁书记，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也是刚知道这事，您是不知道，我当时腿都软了！”
他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的委屈和无奈。
“您说得对，我是大陆集团的董事长，出了事，我肯定有责任。”
“但是祁书记，这个拆迁工作，真不是我们集团本部的人干的。”
“您也知道，项目这么大，我们分包出去不少工程。”
“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管理上出了纰漏……”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试图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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