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章 傲慢的代价,大别山的反攻
如果大别山的共军真的一鼓作气从山里冲到淮河岸边。
那根本不需要什么强渡作战,只需要找一片平缓的河段过河就行。
然后他们再与北岸的解放军主力会合,从陆地直接向国军阵地侧后迂回。
到那时候,整个淮河南岸的防线就会从中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胡宗南想到这里,手指在桌沿上停顿了一下,才当机立断开口。
“马上抽调部队,对这些从大别山里钻出来的叫花子展开反攻。”
“把他们全部赶回山里去,不准让他们在平原上站稳脚跟。”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可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真正把大别山的部队放在眼里。
在他的观念里,那就是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穷苦士兵。
身上全是补丁,有的连鞋子都没有,赤着脚踩在山路上行军。
这群人又能对他几十万大军造成多大的实质性威胁呢?
他现在调兵去反攻,无非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免得战线后方出乱子罢了。
胡宗南并不知道,自己的傲慢很快就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份关于国军调动的军事情报,此刻正平摊在龙文成的桌面上。
纸页边角微微翘起,那是刚刚被从电报纸上扯下来时留下的折痕。
池元光站在地图旁边,右手食指点了点淮河南岸那几个被标记的移动箭头。
他说:“胡宗南的部队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至少十万人的部队正在向这片区域集中,行军速度不快不慢。”
“可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家伙抽调的都是一些二线部队。”
“他手里那几个王牌师,一个都没有动,全部按在原防区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手指在那些不动的位置上方悬停了一下。
龙文成听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地图,嘴角微微朝一侧撇了撇,露出一丝冷意。
他开口说:“这还不简单吗?”
“这家伙压根没把咱们在大别山的兄弟部队放在眼里。”
“他大概觉得那就是一群叫花子,身上打满补丁、脚上没鞋穿的那种。”
“顶多在大别山的山脚下蹦跶几下,打打游击,搞搞破坏。”
“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他那些精心构筑的淮河南岸主防线。”
他这样说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家伙,很快就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了。”
池元光对大别山方向的部队有着充分的信心,这信心不是凭空来的。
那支部队的主体由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构成,战斗意志极为坚定。
他们在山区里摸爬滚打了那么久,对地形和气候的适应能力远超一般部队。
更关键的是,之前龙文成和东野抽调了大量物资运送到了大别山。
那些物资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和子弹,还有成箱的手榴弹和炸药。
那些武器弹药让整支部队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完成了装备的全面升级。
有些连队把老旧的汉阳造全部换成了缴获来的美制和日制步枪。
弹药储备从人均二十发提升到了人均六十发以上,每个人都是实打实的携行量。
大量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被编入营属火力单位,士兵们在山间反复演练过射击流程。
可以说,这支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提升了一倍都不止,跟几个月前完全换了模样。
他们现在缺的不是武器弹药,而是找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个机会,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们了。
商城县以北的山路上,一支国军部队正沿着崎岖的土路向这个方向开进。
队伍拉得很长,步兵在路两侧散开行走,卡车和牵引车在中间缓缓蠕动。
两天之前,他们接到了胡宗南的军令,要求火速向商城县进行支援。
商城县里驻扎的一个保安团已经被解放军包围了好几天,形势相当危急。
而包围他们的,正是从大别山深处杀出来的那支解放军部队。
那些战士们的军装虽然破旧,袖口和膝盖处打着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
可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却相当精良,步枪和机枪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油光。
每名步兵的帆布弹袋都塞得鼓鼓囊囊,腰间的子弹带里插满了黄澄澄的弹夹。
同时还有充足的炮弹储备,那些迫击炮和步兵炮的弹药箱堆在阵地后方,码得整整齐齐。
这让他们在前期的攻坚战中几乎无往不利,每攻一处都能快速解决战斗。
沿途交通线上的据点和炮楼被逐次端掉,那些半永久式的砖石工事根本挡不住炮火的连续轰击。
外围的堑壕和铁丝网阵地也已经被全部拿下,地面上散落着被遗弃的钢盔和空弹壳。
眼下,国军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还守在商城县的城墙里面。
他们的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仅剩的几挺机枪也在三天的高强度作战中打坏了枪管。
可在这两天的战斗中,解放军针对他们的进攻节奏却明显放缓了下来。
炮击的密度减小了,步兵的冲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波接一波地压过来。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围点打援,尽可能吸引更多的国军赶来支援。
那些还在城里喘息的保安团士兵,就是最好的钓饵,牵在明面上。
只要能在外围消灭更多的敌军有生力量,总攻时间晚两天根本不算什么。
向着这个方向支援的国军,有一个整旅的兵力,三千多人。
其中还有一个步兵团配备了全美械装备,从步枪到机枪都是新式的。
那些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托上还有出厂时的编号烙印,成色相当新。
整体的战斗力在二线部队里已经算是相对不错的那一档了。
虽说是二线单位,可绝对不是什么地方保安团和杂牌部队能够相提并论的。
旅长沈思安此刻正坐在一辆悍马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跟着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路线图,目光不时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看前方的路况。
公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视野并不算开阔。
结果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处两侧山坡夹峙的狭窄路段时,变故发生了。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突然从队伍前方和后方同时传来,间隔不到两秒。
那是大量迫击炮弹和步兵炮弹同时落下的动静,瞬间就把整条队伍截成了几段。
75毫米和82毫米的炮弹砸在路面上,把柏油面炸出一个个边缘焦黑的深坑。
队伍最前面的一辆卡车被直接命中,车头歪向一边,驾驶室里的火苗蹿起了半人高。
后面几辆牵引车上的弹药箱被引爆,殉爆的火光裹着黑烟朝四周翻卷,碎片飞溅出去十几米远。
那些拉炮的战马受了惊,嘶鸣着挣断了缰绳,在公路上四处乱窜,踩倒了好几个士兵。
更多的士兵在爆炸中被气浪掀翻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和断断续续的呼救。
整条公路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烟雾和尘土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沈思安猛地跳下吉普车,手指着两侧的山坡高声大喊道:“所有人不许慌!马上抢占两侧高地!”
他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传出去不远,又被下一轮的炮弹爆炸声盖住了大半。
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侧高地上提前埋伏的解放军战士便同时开火了。
那些隐蔽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的火力点同时暴露出来,枪口喷出连续的火舌。
比起几个月前,这些战士们的武器装备已经得到了全面的升级。
不仅弹药储备大幅增加,枪械的种类和数量也完全换了一茬。
从两侧高地对准下方国军队列扫射的,已经不光是捷克式和九二式那些老装备了。
大量新增的勃朗宁轻机枪和转盘机枪加入了火力网,枪身的密度翻了好几倍。
勃朗宁机枪的射速稳定,供弹机构可靠,持续射击时几乎不会卡壳。
转盘机枪的弹盘容量大,打完一个弹盘只需要更换不到十秒的间隙。
同时还有大量的波波沙和汤姆森冲锋枪,从高处向下泼洒子弹,弹壳叮当当地落在石头上。
半自动步枪的加入更是让火力层次丰富了不少,每一声枪响背后都有一颗准确的弹头。
那些新增的枪械加上储备充足的弹药,让解放军在战斗一开始就占据了火力上的绝对优势。
国军的士兵试图向山坡上仰攻,可每往上冲几步就有好几个人被弹雨打倒。
有的士兵已经快要接近山顶的阵地边缘了,却在最后几米的位置上被猛烈的火焰迎面吞没。
那是龙文成直接支援给大别山部队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油柱被点燃后形成一股炽热的火流。
那些火焰喷射器的有效射程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用于近战和攻坚时效果极其惊人。
被喷中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奔跑的火团,挣扎着从山坡上滚落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止动弹。
沈思安在仓促的接战中迅速发现,自己的部队伤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他撤到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面,弯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焦黑的泥土里。
他果断下令向后撤退,等待后续援兵抵达之后再重新组织进攻。
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队伍后撤了还不到一公里,后方同样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和枪声。
留在后方掩护的步兵连也遭到了伏击,几辆垫后的卡车被地雷炸断了车轮,歪斜地停在路中间。
参谋官狼狈地从后方跑过来,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帽子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跑到沈思安面前,语速急促地汇报道:“旅座,不好了!对面的共军把咱们包围起来了。”
“四面八方全都是共军的人,咱们往后面跑也被打了回来。”
“留在后面的那个连已经损失过半了,根本就冲不出去!”
沈思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他攥着地图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急忙调整命令:“马上抢占周边的高地,收缩防御,等待援兵抵达!”
可他话音刚落,新一轮的炮弹就落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炸点非常密集。
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确地落到了国军收缩队形的中心位置。
弹片四散飞射,把蹲在汽车旁边的士兵成片地放倒,地面上很快铺了一层灰褐色的军装碎片。
沈思安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个个倒下去的士兵,口中喃喃自语道:“这还是共军吗?”
“火力怎么这么猛?他们哪来这么多炮弹和自动武器?”
他之前在跟大别山的共军交手时,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时候对面的部队武器装备很差,弹药补充也不足,打不了几下就得往山里撤。
缴获的几发子弹都要精打细算着用,轻机枪更是稀缺货,整个营都凑不出几挺。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对方的火力密度足足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连炮弹都像不要钱一样地往阵地上砸。
那些120毫米的重迫击炮弹在空中划过弯曲的弧线,落地时炸开的土柱足有半人高。
国军的迫击炮手试图反击,可还没架好炮架就被对方的狙击手命中,栽倒在自己的炮位上。
与沈思安旅遭遇的情况相差不多,同样的场景同时也在金寨和其他几座大别山脚下的县城外围上演着。
那些国军的支援部队无一例外地低估了对手的火力和规模。
他们以为面对的仍然是几个月前那支在山里打游击的穷苦部队。
可迎面而来的却是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炮火和自动武器的持续扫射。
每一批试图增援的部队都在半路上被打得措手不及,先头连往往在第一个接触点就折损过半。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稳住阵脚、试图组织反击的时候,侧翼和后路已经被提前迂回的部队切断。
想跑都跑不掉,整个建制被压缩在公路两侧的狭长地带里进退维谷。
仅仅是头两天的时间,就有四个整旅的兵力被大别山部队全部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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