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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现代文学的「母亲」!


第903章  现代文学的「母亲」!

    艾菲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盯著莱昂纳尔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巴拿马运河公司昨天才被法院下令清算!」艾菲尔提醒道,「你之前还让我逃出来,现在又要带著我跳回这个火坑?」

    「当然不是现在。」莱昂纳尔笑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现在谁敢再提巴拿马,外面那些赔光了积蓄的法国人就敢把他吊在路灯上。我说的是几年以后。」

    「几年以后?」

    「等到它的帐目查清了、该抓的人抓起来了、该下台的政客下台了,法国人也不再看到「巴拿马」几个字就想骂人的时候。」

    艾菲尔总算听明白了:「你想买下雷赛布的运河公司?」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是买下还值钱的那部分。」

    巴拿马公司虽然完蛋了,过去八年已经完成的工程和积累的经验、数据却不会跟著消失。

    运河线路已经重新测量过,科隆和巴拿马城都有码头、仓库和医院,铁路、挖掘机、

    机车、起重机以及配套的厂房也都还在。

    哪怕那些机器里有一半已经锈蚀损坏,八年间积累下来的水文、气象、地质和河道资

    料,也能为下一批工程师节省大量时间。

    何况,巴拿马铁路本身仍在运输旅客和货物,并不会随著运河公司破产就变得毫无价值。

    最值钱的当然还是巴拿马运河的开凿权,只要与哥伦比亚政府重新谈好条件,这项工程依旧可以继续做下去。

    这些东西留在巴拿马,谁也搬不走。等到清算人必须卖掉它们时,价钱只会是运河公司真正价值的一小部分。

    「可是法国的银行不会再给它一个法郎。」艾菲尔仍然有些担心。

    「所以下一次我不会向法国的寡妇、农民和修女要钱。」莱昂纳尔胸有成竹,「我会去找摩根家族,让他把银行家、铁路公司和钢铁企业组织起来。美国人早就想要一条中美洲运河,只是他们现在更看好尼加拉瓜。」  

    「你要与美国人一起买下巴拿马运河?」艾菲尔终于有些跟上莱昂纳尔的思路了。

    「资金可以同时来自法美两国,工程师当然也一样。德·雷赛布失败了,不等于法兰西就必须把这条运河拱手让人。」

    「那些已经破产的股东和债权人呢?」

    「新公司不可能接下10亿法郎的旧债,否则还没开工就会再破产一次。」莱昂纳尔解释道,「但可以考虑给旧债券持有人留出一部分股份,看他们愿不愿意把债权折价换成新

    公司的股票。这样的话,他们虽然拿不回全部积蓄,但至少能弥补一点损失。」

    艾菲尔没有马上接话,但已经认真思考起这个计划。可是他刚刚从巴拿马的泥坑旁边逃开,心里还留著警惕。

    「你真的觉得这条运河能挖通?」

    「当然能。我不会像德·雷赛布一样,把巴拿马当成了另一个苏伊士。」

    艾菲尔知道莱昂纳尔说的是什么。

    苏伊士的地理条件相对简单,几乎只有沙漠,而巴拿马有密林、暴雨和时常泛滥的查格雷斯河。

    雷赛布在一开始就坚持开凿平海面运河,不肯再采用船闸方案,光是这个决定就浪费了几年时间和几亿法郎。

    运河公司的测量太过仓促、草率,带去的挖掘机又轻又小,挖出来的泥土只能堆在河道旁边,结果一场暴雨下来,泥土就又滑了回去。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问题。

    莱昂纳尔当然也知道:「我们可以重新测量河道的数据,用水坝拦住泛滥的河水,你也说过可以把巨型船闸造出来。但真正让雷赛布无法继续施工的,是疟疾和黄热病。」

    艾菲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法国人都知道巴拿马运河的历任负责人里,既有死于黄热

    病的,也有染病后只能返回法国的。

    总工程师丁格勒曾经把家人一起带到巴拿马,以此表明自己并不害怕那里的疾病。

    结果,他的女儿、儿子、女儿的未婚夫和妻子,先后死在了那里。

    运河公司可以买到无数台新型的挖掘机,但没办法马上找到另一名熟悉那里情况的工程师。

    新来的人往往还没弄清楼房和机器在哪儿,就已经躺进了医院。

    可怕的是,那些医院同样不安全!

    远赴巴拿马的法国医生们根本不知道疟疾和黄热病的传播途径,只能凭经验尽量让病房变得漂亮整洁。

    他们在医院周围种满花草,甚至为了防爬虫在花坛外面挖了一道道存水的沟槽,就连病床的四条腿也被浸在水盘里。

    人们以为这样能隔绝害虫,结果却有更多人在入院以后染上其他热带病。

    「现在的医生连自己在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莱昂纳尔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你把船闸造好了,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把它装起来。」

    「那要怎么解决?」艾菲尔已经开始认真起来了。

    「先找出它们的传播途径。」莱昂纳尔斩钉截铁地表示。

    法国军医阿方斯·拉韦朗七年前就在疟疾病人的血液里发现了寄生物,并认为它才是疟疾的真正病因,而非沼泽里的「瘴气」。

    古巴医生卡洛斯·芬莱也在1881年提出,黄热病可能通过某种蚊虫传播。

    不过,拉韦朗还没找到疟疾寄生物如何进入人的血液,芬莱的假说也因为缺少证据,被许多医生当成了笑话。

    「我可以资助巴斯德实验室,把拉韦朗、芬莱和其他研究热带疾病的医生请到一起。」

    莱昂纳尔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蘸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在茶几上画了一条运河。

    「先派一支医学队伍进入巴拿马,建起实验室和医院,把每一名病人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病、发病前去过什么地方全部记下来。然后检查他们的血液、饮水、住房和周围的虫子,逐项验证那些假说。」

    「他们必须明白,这首先是一项卫生工程,医学学家必须在工程师之前进场!」

    艾菲尔慢慢点了点头,开始相信这条运河有可能挖通了。

    莱昂纳尔这些年向巴斯德教授和他的团队提供了大量资金,疯狗病疫苗、霍乱疫苗以及新实验室都与这些资助有关。

    再资助一项热带疾病研究,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要找到正确方向,它的研究成果能拯救的不会只有巴拿马运河上的工人。

    「这项工程不该就这样结束。」莱昂纳尔下了结论,「那些年轻的法兰西精英们在科学尚未为人类提供足够的知识来使这场斗争公平之前,就与恶劣的自然环境进行了斗争并献出了生命,他们并没有失败。

    德·雷赛布狂妄、固执,把整个工程搞得一塌糊涂,我们不该因为雷赛布一个人的失败,就把整条运河放弃掉。」

    艾菲尔越听眼睛越亮,完全忘了刚才的警惕,追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至少要等几年。」

    「几年?这么久吗?」

    「金融市场的崩盘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政治丑闻、法庭和无数笔烂帐。我们也要留出时间,让医生找出那两种疾病的秘密。」莱昂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况,你不是还要先把我们那座300米铁塔建完吗?」

    艾菲尔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声明里用过的理由,顿时笑了起来。

    他离开时,在别墅门口再次向莱昂纳尔道谢。

    「这次谢谢你让我没有掉进去。」艾菲尔紧紧握住他的手,「什么时候你想要重新开挖巴拿马运河了,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放心吧,船闸肯定是你的。」

    1887年8月18日,巴拿马运河引发的风暴仍在法国扩散。

    每天都有新的金融机构出问题,报纸上也开始出现议员、银行家和运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

    这时候,法国文坛上却突然打响了另一场战争。

    当天的《费加罗报》头版,刊登了一封写给爱弥尔·左拉的公开信,标题直指他今年的新作:《土地致爱弥尔·左拉》。

    公开信下面一共签了五个名字:

    保罗·博内坦、J.—H.罗尼(约瑟夫·亨利·博埃)、吕西安·德斯卡夫、保罗·马格里特和居斯塔夫·吉什。

    保罗·博内坦是这封信的发起者,职业是记者、评论家,也是五人中最懂得如何利用舆论的一个。

    罗尼刚刚发表了科幻小说《西佩胡兹》,讲述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游牧部落遭遇一种

    名为「西佩胡兹」的神秘生命体的故事。

    其他几个人也正在小说、戏剧和文学评论领域当中探索自己的定位。

    这五个人都很年轻,曾经以自然主义第三代作家自居,也都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对左拉的尊敬。

    他们中有人与梅塘集团的作家相熟,更多的时候则聚集在爱德蒙·德·龚古尔的「阁楼」里。

    过去的法国读者一直把他们看成自然主义的年轻支持者。

    所以这封信一开头,他们仍在回顾自己过去对左拉的崇拜:「就在不久以前,爱弥尔·左拉还可以声称自己与青年文学界同在,而不会引起严重的非议————青年人追随著他,以掌声和同情陪伴著他。」】

    紧接著,话锋就变了,五人宣布,《土地》的出版「结束了这段冒险」。

    他们说左拉对农民的观察十分肤浅,有关遗传的见解幼稚可笑,叙述手法平庸又过时,为了销量不断重复自己,已经亲手玷污了自己的作品。

    公开信里最惊人的是对左拉本人的人身攻击,完全越过了文学批评的边界,甚至断言左拉的精神和身体都出了问题。

    五人认为,左拉笔下的污秽描写之多,已经可以看成是一种病态的执念,建议他尽快

    前往萨尔佩特里耶医院,请著名的神经学家沙可医生为他治疗。

    不过可笑的是,五名签署者中,没有几个人的作品真能用「干净」两个字形容:他们对左拉的怒火,也不全是因为《土地》里的屎尿屁太多。

    【《土地》中的污秽已经降到了如此低劣的地步,人们有时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本粪便学文集,这位大师已经堕入了污秽的深渊!】

    看到这里时,莱昂纳尔倒没有多么惊讶,毕竟法国文坛从来就不缺这样的战争。

    1830年上演《欧那尼》时,古典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在剧院里差点打起来。

    后来,现实主义者又嫌弃浪漫主义者只会制造英雄和梦境,自然主义者则认为现实主义还不够真实、不够科学。

    现在,象征主义的年轻人也已经开始嫌弃自然主义又肮脏又笨重了。

    维克多·雨果在两年前下葬时,大半个法国都来向他告别一然而在他去世以前,浪漫主义风格早就被大多数小说家、剧作家抛弃了。

    大作家当然可以比自己代表的流派活得更久,但下一代人却不会因此放弃杀死那个已经过时的「父亲」的机会。

    几乎每一个年轻人都想通过一场「弑父」,宣布自己已经在精神上成年。

    雨果死后,左拉无疑就是法国文坛上最适合扮演「父亲」这个角色的大师。

    其实两年前,莱昂纳尔还经常和左拉、莫泊桑以及都德等人聚会,那时他就曾经拿这件事打趣过左拉。

    当时左拉还嗤之以鼻,表示那些自称能杀死他的年轻人,最好先写出一本能让他记住名字的书。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来了。

    后世一直有人认为,这五个人并非完全独立行动,而是受到另外两位文坛前辈的怂恿。

    他们经常出入龚古尔的「阁楼」,而龚古尔和都德对左拉《小酒店》、《娜娜》在销量和口碑上取得的巨大成功感到嫉妒。

    不过,龚古尔后来在日记里撇清了关系,还把这封公开信称为一桩「坏事」。

    过了很多年,德斯卡夫等人也陆续感到了后悔。

    1927年10月16日,已成为老人的德斯卡夫在梅塘,当著前来纪念左拉的人承认:「我后悔在1887年的《五人宣言》上签名。」

    罗尼、马格里特和吉什也在不同时候,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在历史上,左拉没有同这些年轻人公开争吵,只对记者表示,自己几乎不认识这些签名者,对博内坦也只是稍微熟悉一些,因此他鄙视这场攻击。

    莱昂纳尔原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发生多大变化,可等他继续往下阅读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也在公开信里!

    五人宣布左拉已经堕落,自然主义也在《土地》的污秽中走到了尽头,可文学的未来并没有消失,因为法国已经出现了一位「真正属于新世纪的大师」。

    他们称赞索雷尔的小说是能够同时容纳科学、幻想、社会、心理的全新艺术形式,比自然主义更自由,也更接近即将到来的20世纪所需要的文学,是他们要学习的榜样。

    然后,信里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莱昂纳尔·索雷尔的作品正在孕育属于20世纪的文学,是现代文学之母!】

    「什么东西?」莱昂纳尔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又把那句话看了一遍。

    苏菲正在旁边哄安德烈,听见动静,转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有五个人在《费加罗报》上说,我是法国现代文学之母。」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腰,不得已把孩子先交给玛丽抱著。

    佩蒂也凑过来,把报纸上那句话读了一遍,然后说:「少爷,可能他们觉得现代文学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那也不能让我生啊!」莱昂纳尔气坏了。

    苏菲这次彻底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

    莱昂纳尔的脸都黑了,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五个人为什么要在公开信里加上自己了。

    年轻人想要杀死一个「文学之父」,至少要先找到另一面可以高举的旗帜。

    自己不仅年轻、作品销量高,风格又与自然主义不同,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他本人是否同意,他们恐怕并不在乎,只要能「杀死」左拉就行。

    莱昂纳尔原本不想理会,文坛上这种碰瓷,你越是回应,对方就越是兴奋。

    他也许在某个沙龙里见过其中一两个,听过对方的恭维,但双方的名声和地位差得太远,他连那些人的脸都记不清楚。

    现在他们却毫不客气地拿他当枪,向左拉射出了子弹。

    莱昂纳尔如果保持沉默,明天就会有人说他已经接纳了这五名新弟子,还默认自己与左拉开战。

    他只能给《费加罗报》送去一份简短声明:

    【五位先生有权不喜欢《土地》,却无权以我的名义侮辱左拉先生。我从未授权他们代表我,也不想有这样轻浮的追随者。】

    【《土地》中当然有我不喜欢的内容,但是一本书不会抹去《小酒店》、《娜娜》和

    《萌芽》取得的成就,更不会终结左拉先生的文学生命。】

    【至于20世纪的文学,我不确定它会是什么样子,毕竟20世纪还没到来。但我可以确定,我既不是它的母亲,也不打算收养五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费加罗报》的编辑收到声明后,特地派人来问,最后一句是否可以照原样刊登。

    「一个字都不要改。」莱昂纳尔怒气冲冲地表示。

    来人听完就笑了,看样子已经想好明天报纸的标题了。

    莱昂纳尔甚至可以猜到,《费加罗报》的画师很可能把他画成一位戴著睡帽、怀里抱著五个满脸胡子的婴儿的母亲。

    声明送走以后,莱昂纳尔还是有些担心左拉。

    这位老大哥平时再怎么自信,被几名曾经以弟子自居的年轻人这样攻击,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感觉。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梅塘。

    当天下午,莱昂纳尔就在梅塘别墅见到了爱弥尔·左拉。

    八月的阳光把塞纳河晒得白花花的,左拉家的门窗却全都紧闭著,因为他去年订购的

    制冷设备已经装好了!

    此刻,别墅后面的石屋中传来轻微的嗡嗡声,冷风通过木罩后面的格栅送进屋子,房间里只有24摄氏度。

    莱昂纳尔进起居室的时候,左拉正坐在桌前修改稿件。

    他看见莱昂纳尔,把稿纸往旁边一放:「你也看到了那份声明?」

    「你没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左拉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五个连我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年轻人,难道能用一封信让我停止写作了?」

    莱昂纳尔在椅子上坐下:「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五个人的作品全都找出来,然后挨个写一篇评论骂回去。」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左拉哼了一声,「每个想出名的年轻人来骂我一次我就回应一次,我还写不写小说了?」

    「他们可是说你有精神病,建议你去找沙可医生。」

    「任何优秀的小说家至少是半个精神病人,要是治好了反而就变得平庸了。」

    莱昂纳尔笑著点头:「这倒说得没错,没病谁写小说啊!」

    「他们说我已经只会重复自己。」左拉拍了拍那沓稿纸,「但我在做一件过去的小说家从来没做过的事,比写十封回信都有用。」

    左拉对博内坦还有一点印象,也知道德斯卡夫和罗尼在龚古尔的阁楼里出现过。

    可是在他看来,他们五个加起来,也没有自己正在忙的事情重要。

    「我在写一部新作品。」左拉说道,「我要证明,那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自然主义!

    所以才会轻易地背叛它!」

    「新小说?」

    「动画。」

    莱昂纳尔有些惊讶:「你也要制作动画了?」

    他之前带著左拉等人参观过|梦工厂,详细为他们讲解了一部动画从脚本到原画到分镜等整个流程。

    左拉当时就认定这简直就是为《卢贡—马卡尔家族》准备的新工具!

    只要有足够多的画家,一个城市都可以在眼前瞬间建立起来,几秒钟的画面就能让一幢房子经历几十年的变化。

    环境怎样改变人,一个家族的性格怎样沿著血缘延续,都可以用最直观的方式让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我正在把下一部小说写成动画的剧本,再让你的「梦工厂」把它做出来。」左拉胸有成竹地说,「这将是文学史上的一个创举!」

    莱昂纳尔沉吟了一下:「那这部片子你计划要多长时间?」

    「至少20分钟!」左拉竖起两根手指,眼睛满是兴奋,「这将是世界上最长的动画。

    你的《巴黎人》只有4分钟,我要把这个纪录提高五倍!」

    「你知道这意味著要画多少张画吗?」

    「你有那么多画家,再多也画得了!」

    「所以你就不心疼了?动画里的每一帧画面可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放心,钱少不了你的。我算过了,我的银行帐户里的钱还够花。」

    莱昂纳尔听得直翻白眼。

    左拉把桌上的稿纸整理好,递给莱昂纳尔:「这将是《卢贡—马卡尔家族》中最特别的一部,也会是我对那封宣言最好的回答。」

    莱昂纳尔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封面,就愣住了。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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